苏清月缓缓睁开眼,眸底淡金色的光芒还没完全褪去。
她看着顾廷深,接过汤碗:“元老会那边消停了?”
“暂时。”顾廷深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拢了拢披肩,“他们想立章程,无非是怕失控。只要把孩子握在手里,顾氏就能永远站在玄学界的顶端。清月,其实你可以顺势而为,掌控主导权,没人敢反对你。”
“顺势而为?”苏清月笑了,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廷深,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神童,一个吉祥物。但我给的,只能是一套谁都能学会的规矩。你也是生意人,你告诉我,是驾驭一个神容易,还是驾驭一套规则容易?”
顾廷深看着她,眼底的坚冰早已化作深水:“规则。”
“对。”苏清月把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那个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一股庞大的地脉灵气顺着脐带倒灌而入,企图再次引发共鸣。
苏清月没有纵容它。
她掌心猛地一震,金光不再是抚摸,而是带着严厉的压制,硬生生将那股躁动的能量吸入自己的经脉,强行在其流向外界之前,将其在自己体内转化为一次痛苦的自我净化。
“唔……”她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瞬。
井面的涟漪瞬间静止,仿佛连天地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这世上没有天生的王。”苏清月喘了口气,靠在顾廷深怀里,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在他学会怎么做人之前,别想做神。”
三日后,“守脉学院”首期毕业典礼。
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花红毯,只有三百名身穿灰色布袍的学员,整齐划一地列队于广场之上。
苏清月挺着孕肚走上高台,所有人的目光——敬畏的、探究的、狂热的——瞬间聚焦在她……的肚子上。
她当然感觉到了。
抬手一挥,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那不是什么神迹影像,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榜单——“心音榜”。
三百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实际救助案例数、群众评分、任务完成率。
没有血统,没有出身,只有冷冰冰却最公平的实绩。
苏清月扶着话筒,视线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如霜:“这两天,很多人在问我,这孩子将来是不是你们的新主子?是不是只要跟着他,就能鸡犬升天?”
台下一片死寂。
“我现在告诉你们——”苏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不是投胎在我的肚子里,而是能听着‘护心印’的钟声长大!但他能不能站上这个台,得看他成年后敢不敢走进最黑的巷子,去拉起第一个不敢抬头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回应母亲的宣言,腹中的胎儿猛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不偏不倚,恰好撞在了广场上那口巨大的铜钟轰鸣的波段上。
“嗡——”
全场三百名学员腰间的符印同时震颤,金光如星火燎原,瞬间连成一片,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那不是一个人的神迹,那是三百个人的共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但这一次,他们看向苏清月的眼神里,少了狂热的迷信,多了几分对“道”的敬畏。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外,西北戈壁深处,无人区。
一台埋在沙丘下、早已废弃多年的老旧示波器,指示灯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两下。
滋滋的电流声中,一张泛黄的打印纸缓缓吐出。
上面只有一行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乱码,经过自动转译后,变成了几个汉字:
“检测到同源波段……第八代守脉人,已接入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