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刺客留下的尸体已经被狱卒们手忙脚乱地拖走,唯有地面上那几道深色的血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赵承业瘫软在囚室的角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着难闻的骚臭。
他看着对面囚室中气定神闲的楚逍,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人,不仅算到了自己会收到消息,甚至连会有人来灭口都算到了!
他究竟是人是鬼?
楚逍没有理会赵承业崩溃的情绪,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那块冰冷的令牌上。
令牌入手极沉,不知是何种金属打造,通体玄黑,正面用古朴的篆体阳刻着两个字——天权。
指尖抚过那两个字,一股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萦绕其上,显然是长期佩戴所致。
“天权使……”楚逍低声呢喃,眸光深邃如渊。
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这绝非一个寻常刺客的名号,更像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杀手团体中的代号。
而这个代号,直指东宫侍讲学士,谢景行!
一个表面上温文尔雅,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背地里竟然掌控着如此可怕的杀手组织?
楚逍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知道,从这块令牌出现开始,这场游戏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而是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来人!来人啊!”
牢房外的走道上,典狱长带着一队狱卒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他一看到牢内的惨状和失魂落魄的赵承业,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楚……楚公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典狱长的声音都在发颤。
顺天府大牢,号称京城最森严的牢狱,竟然有刺客如入无人之境,还差点把朝廷要犯给杀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头顶的乌纱帽别想要了,说不定连脑袋都得搬家。
楚逍缓缓站起身,将那块令牌不动声色地收入怀中,动作快得无人察异。
他隔着栅栏,目光淡然地扫过典狱长。
“典狱长大人来得正好。”楚逍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楚某奉府衙之命,前来‘投案自首’,配合调查。可没想到,在这顺天府大牢之内,竟还有人想要我的性命。或者说,是想要赵大人的性命。”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抖成一团的赵承业,“赵大人可是官仓失火案的关键人证,他就这么死在你的大牢里,典狱长,你猜猜看,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是刺客厉害,还是你这典狱长……监守自盗,杀人灭口呢?”
典狱长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楚逍的话字字诛心,直接点出了他最害怕的可能。
一旦赵承业死了,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楚公子明鉴!下官……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典狱长急得都快跪下了。
“你的忠心,不是对我说的。”楚逍冷冷道,“我只知道,我的人身安全在这座大牢里受到了严重威胁。如果顺天府不能给我一个安全的交代,那我只好认为,之前对我的一切指控,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将我诱入这死地,再行灭口之事。”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将皮球踢回给了顺天府。
典狱长听得心惊肉跳他哪里是来坐牢的,分明是把这大牢当成了博弈的棋盘!
“楚公子放心!下官……下官这就给您换一间最安全、最干净的上房!”典狱长当机立断,冲着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楚公子请到天字一号房!再派八个最机灵的弟兄,十二个时辰轮班看守,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他又指着赵承业:“把他也带上,关在楚公子隔壁!严加看管,在我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现在想明白了,把这两个烫手山芋放在一起,置于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至少,楚逍这个煞神在,谁想动赵承业,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