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楚逍便从那间潮湿阴暗的普通囚室,搬进了一间堪比客栈上房的“天字号房”。
不仅有床有桌,甚至还有笔墨纸砚。
安顿下来后,楚逍借口要喝杯安神茶,支开了一名狱卒。
他算准了苏晚晴必定在外面焦急等候,早已买通了关节。
不多时,那名狱卒端着茶水回来,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小纸条连同茶杯一起放在桌上。
楚逍端起茶杯,指尖轻轻一拈,便将纸条收入袖中。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苏晚晴娟秀的字迹:“一切安好?急。”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迅速写下几行字:“安,勿念。速查‘天权使’三字,关联何组织,背后何人。万事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将纸条重新折好,交给那名狱卒,楚逍的心思再次回到了那块令牌上。
谢景行。
东宫侍讲学士,太子身边最受倚重的谋臣之一,以才华横溢、品性高洁闻名于朝野。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谦谦君子,会是藏在暗处的毒蛇?
官仓的粮食,恐怕不是被他烧了,而是被他监守自盗,偷偷运走,用以支持太子,或是他自己的某个惊天阴谋。
而自己,不过是他计划中一个用来完美顶罪的棋子。
楚逍的他很清楚,将这块令牌直接呈上去,根本扳不倒谢景行。
一个位高权重的东宫近臣,岂会因为一块来历不明的令牌就束手就擒?
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撇清关系,甚至反咬一口,说这是自己为了脱罪而伪造的证据。
届时,自己不仅无法洗清冤屈,反而会因为“诬告”朝廷重臣,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常规的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走非常规的路。
楚逍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整个京城的布局图,谢景行的府邸位置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那里,现在就是一座龙潭虎穴。
但他必须去。
被动等待,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在刀尖上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他需要的不是一块令牌,而是更直接、更确凿、足以让谢景行无法辩驳的铁证!
而这样的证据,只可能藏在一个地方——谢府。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意。
楚逍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如暗夜里的星辰,冰冷而锐利。
他将那块“天权使”令牌放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的杀意。
这块令牌,是催命符,也是敲门砖。
既然你谢景行将我拖入这盘棋,那么,就别怪我……掀了你的棋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深沉如墨的夜色。
顺天府的大牢,困得住寻常的囚犯,却困不住一心要破局的他。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而他,将化身为黑夜中最锋利的一柄尖刀,直刺敌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