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狱的人……”楚逍的声音里透出刺骨的杀意,“好大的手笔,为了一个‘活账本’,竟出动了这么多人。”
周砚清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绝望地喃喃道:“完了……他们来了……我们逃不掉了……”
“闭嘴!”楚逍厉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崩溃。
危急关头,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模拟器中储存的所有信息——“影狱”的刺青、东厂流出的“牵机引”剧毒、户部内的血月教、周砚清这本残缺的“活账本”——瞬间交织在一起。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宫中深处,到朝堂权臣,再到江湖杀手组织,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正处在这张网的中心。
退,是死。
硬闯,更是以卵击石。
苏晚晴也已拔出袖中毒针,护在周砚清身前,俏脸紧绷:“逍郎,我护着周先生,你想办法突围!”
“不。”楚逍缓缓摇头,他的目光从窗外的杀机,转回到桌上那枚冰冷的铜牌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让敌人心惊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在此刻发笑。
“他们以为我们是网里的鱼,却不知道,有时候鱼也能变成扯破大网的刀。”
楚逍拿起那枚铜牌,在指尖缓缓转动,铜牌上的“永昌”二字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他转身,看向一脸惶恐的周砚清,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先生,从现在起,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着。”
随即,他目光转向苏晚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晚晴,立刻准备一份安神汤,要味道最浓郁、药香最霸道的那种,给周先生服下。”
他又朝门外低喝一声:“小七!”
一名始终守在门外的精干护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大人!”
楚逍将一枚银锭丢给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甚至像是故意要让墙外的人听到一般。
“去城里最有名的‘百味楼’,定一桌最贵的酒席送到都察院。就说我楚逍查案取得惊天突破,要犒劳手足兄弟,庆功!”
小七和苏晚晴同时愕然。
大敌当前,不思突围,反倒要大张旗鼓地摆庆功宴?
这是何意?
楚逍却没有解释,只是将那枚“永昌·丙三”铜牌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他知道,敌人之所以布下天罗地网,是因为他们投鼠忌器,既想要铜牌,又想要周砚清这个人。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他凝视着窗外那片被杀机浸透的黑暗,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整个京城的黑夜宣战。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我就……亲自送到你们嘴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