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冲进去?
凭自己一人之力,对抗这寺中不知凡几的带刀悍匪,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不是勇猛,是愚蠢。
退走,立刻回顺天府调集人马,联合京营将这里团团围住?
这个念头只在楚逍脑中闪现了一瞬,便被他立刻否决。
不行!
陆明远的身份太过惊人,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必然通天。
京营之中,顺天府之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此刻根本无法分辨。
一旦大张旗鼓地调动人马,消息必然会走漏。
届时,陆明远这只老狐狸很可能再次逃脱,甚至会引来对方更疯狂的反扑,将所有知情人灭口。
而且,仅仅抓住这些银子和一批“假和尚”是不够的。
这只能算是一个大号的山贼窝。
他要的,是能将陆明远,以及他背后那张巨网彻底钉死的铁证!
是藏在寺庙深处的账本、信件、与血月教核心联络的凭证!
这些东西,绝不可能随着银子一起运走,必然还藏在这座龙潭虎穴之中。
他必须进去!必须亲手拿到那些证据!
楚逍的目光在紧闭的寺门和高耸的院墙上缓缓扫过。
强攻不可取,那就只能……智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寺院的西北角。
那里是寺庙的后厨和杂役房所在的方向,相比于前院的戒备森严,那里的防卫必然会相对松懈。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传来。
只见那西北角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两个巨大的木桶走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不远处的泔水坑。
他身上穿的,也是僧袍,但料子更加粗糙,颜色也更暗淡,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与刚才那些眼神锐利的“带刀僧人”判若两人。
倒完泔水,那杂役僧人打了个哈欠,又慢吞吞地提着空桶走了回去,侧门随之关闭。
整个过程,无人看管,无人问津。
楚逍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宛如黑夜中被点燃的星辰。
他明白了。
这座森严的堡垒,并非铁板一块。
那些精锐的“带刀僧人”是守卫,是士兵,他们不屑于去做这些挑水劈柴、清洗厨余的杂活。
为此,陆明远必然豢养了一批真正的、被蒙在鼓里的底层杂役来维持寺庙的日常运转。
这些人,就是他唯一的破绽!
楚逍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他的脑中,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正在飞速成型。
既然不能从正门杀进去,那便换一身皮,从这鼠洞里钻进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今夜,他便要亲身探一探,这慈恩寺的“慈悲”之下,究竟还藏着何等触目惊心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