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横梁断裂,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下,瞬间将陆明远那具尚在狂笑的身体彻底吞噬。
飞溅的火星与焦黑的木屑四散炸开,将地窖的空气渲染得如同炼狱。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的眉毛都点燃。
楚逍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陆明远最后那句歇斯底里、未尽的话语,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陛下……也……”
也什么?
也参与其中?也身陷局中?还是……也被蒙蔽?
一字之差,便是天堂与地狱,是匡扶社稷与颠覆乾坤的天壤之别!
这句断头话,比地窖里所有的黄金白银、所有的账册证据,都更加惊心动魄!
“大人,快走!这里要塌了!”一名锦衣卫眼看头顶的砖石开始簌簌下落,焦急地大吼道。
楚逍猛然回神,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挥,厉声喝道:“所有人,带上证物,撤!”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火焰的咆哮和木石的崩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锦衣卫的耳中。
这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威严,是《大乾捕快心法》小成之后内力灌注的体现。
锦衣卫们训练有素,虽惊不乱。
两人一组,一人持盾护住头顶,另一人则死死抱住那几本沉甸甸的账册,三人一组,抬起装有银锭编号拓本的箱子,交替掩护,迅速向来时的密道入口退去。
楚逍断后,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即将化为灰烬的罪恶之地。
火光映照下,他看见了陆明远被压在横梁下的焦黑残骸,也看见了那枚从灰烬中被震飞出来、尚带着灼人温度的半块玉佩。
“承……”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再次劈中他的心神。
李承泽!当朝太子!
一个看似荒谬绝伦,却又在陆明远那句遗言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真实、无比恐怖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难道,血月教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东宫?
那个在朝堂上以温良恭俭让著称,被文武百官视为未来明君的储君,竟是这滔天大案的幕后黑手之一?
这怎么可能!
楚逍的心神剧震,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火海,在那半块玉佩即将被新的落石掩埋的前一刻,探手一捞,将其稳稳地抓在手中。
玉佩入手滚烫,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但楚大捕头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将其死死攥在掌心,那坚硬的轮廓和灼热的温度,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个清晰的支点。
“走!”
楚逍低喝一声,转身冲入烟雾弥漫的通道。
地窖之外,慈恩寺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昔日的梵音袅袅,变成了如今的烈焰熊熊。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京城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无数百姓被惊醒,远远地望着这百年古刹的方向,议论纷纷,惊恐莫名。
“快!救火啊!”
“走水了!慈恩寺走水了!”
京营和五城兵马司的救火队提着水桶,推着水龙,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但面对这已经烧透了的寺庙,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楚逍率领着锦衣卫精锐从一处偏僻的禅院后墙翻出,人人脸上都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神情却异常冷肃。
“大人,我们的人都出来了,无人伤亡,证物完好!”一名锦衣卫小旗官上前低声禀报,声音中难掩一丝兴奋和后怕。
楚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本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账册,特别是那本封皮上写着“血月·丙三·军饷置换计划——直达天听”的册子,他的眼神愈发凝重。
“直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