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狠、讲义气、出手阔绰——这是秦枭认定的立身之本,也是他聚拢人心的不二法门。一个无根浮萍,凭什么让人死心塌地卖命?凭的就是这掷地有声的三条铁律!
昆城此时的房地产开发,几乎一片荒芜。“碧海小区”是几个在海南地产热里捞到金的昆城富豪,一时兴起搞的项目,卖得极其惨淡——100平米要价5万块!在人均月薪几十块的年代,这数字足以吓退所有人。
秦枭却觉得便宜得如同白捡!这小区紧挨着昆城第一中学,搁在后世,那是妥妥的“顶级学区房”!他念头一转,直接拍板拿下十套:五套用作骨干奖励,五套作为战略储备。
对于另一个时空的股票、地产,他只有些模糊记忆碎片。因此他稳扎稳打,深耕天南省,绝不贸然出击。他清晰地记得,此刻海南的房价已被炒上云霄,明年六月就将迎来惊天雪崩,无数人将粉身碎骨!
感受到办公室内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滚烫目光,秦枭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感动的话,留着。拿出实打实的活儿,给我看!”
他接着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你们几个,尽快去把车学了!嘉镇那边配一辆,公司这边也得有。这年头,有车不止是腿脚快,更是脸面!事情办起来,顺当得多。”
秦南几人彻底懵了!刚被一套市中心的房子砸得晕头转向,紧接着又要配汽车?!这年代,有辆“幸福250”摩托车都够横着走了,他们居然要开四个轮子的?!一股滚烫的热血堵在胸口,千言万语哽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更深沉的低首——这辈子,这条命,就卖给枭哥了!
秦枭转头对脸色因激动而涨红的张同吩咐:“给南站的沅明打电话。他跟昭市的林家兄弟有交情。告诉他,我找林家兄弟订车。”
90年代,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多是在沿海淘的金。随着内地富豪阶层悄然崛起,一些来路神秘却性能优越的汽车,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内陆道路上。
林家兄弟,在沿海混迹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偏偏骨子里还是“车疯子”,痴迷改装。后来回到昭市老巢,在X03国道旁开起了汽修改装厂,如今已是天南省最大的地下车商。他们的车虽加价,但质量硬如铁;这年代汽车上牌管理混乱,花点“茶水费”就能搞定。老大林天明更是精明过人,日后见好就收,转做正牌代理,到秦枭重生前,已垄断了天南省好几个一线汽车品牌的销售权!
做这种的生意,靠的就是“信誉”二字。林家兄弟接单,向来不收定金。可当接到沅明转来的“黑龙”秦枭的订单时,林天明心头猛地一沉——昆城新冒出来的这位“黑龙”,张口就要三辆黑色丰田陆地巡洋舰(LC80)、两辆带独立制冷机组的厢式冷藏轻卡!报价70万,对方眼都不眨就应了!
陆地巡洋舰是硬通货,砸不了。可那两辆特制的冷藏轻卡……要是被放了鸽子,铁定砸手里,赔得吐血!兄弟俩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看在沅明多年可靠的面子上,咬牙接下了这单烫手山芋。
车一到昭市,林天明立刻通知沅明提货。沅明说去转告“黑龙”,然后……就没了音讯!
一天、两天……林家兄弟坐不住了,在改装厂里急得团团转,心里七上八下——这单生意不算小,真黄了,够他们伤筋动骨一阵子!
沅明是个瘸子,却是昆城地面有名的“信义老倌”,为人谨慎,极重承诺。他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去黑龙食品厂,全是占线的忙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他再也坐不住,瘸着腿,心急火燎地直奔秦枭的食品厂,那速度,竟比常人还快几分!
秦枭这些天忙得像只高速旋转的陀螺。公司开业不过二十多天,顺遂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嘉镇的李杰不知吃了什么药,一开始就卯足了劲发三个车皮的货!周边百里的松子被搜刮一空!秦南更是化身“合同收割机”,在其他乡镇势如破竹,签下的包销合同堆成了山,海量的松子如同洪流般涌向嘉镇新建的存储中心!
陈富贵在嘉镇政府的谈判桌上更是顺风顺水。穷疯了的当地官员,一听“投资”、“建厂”、“年税收500万”,眼睛都绿得冒光!所有手续一路绿灯!秦枭只在最后拍板时露了个面签下大名,五百亩地皮,只花了区区100万,就跟买白菜一样落入了黑龙公司囊中!地基刚打,围墙还没砌完,秦南指挥着工人,已经把松子堆得漫山遍野,宛如一座座金山!
李雪见其他战线高歌猛进,自己这边餐饮公司的手续却卡着脖子,眼看拍卖日期逼近,她心一横,带着王虎剩,跟相关部门耗在了酒桌饭局上,不拿下执照誓不罢休!
结果就是,昆城大本营出货忙得天翻地覆,秦枭手下竟无大将可用,只能亲自上阵督战。工厂那几部电话,被催货的客商打爆了线,哪还能接到沅明的催命call?
沅明一路疾走,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被这单大生意的高额提成冲昏了头!林家兄弟是吃肉的狼,“黑龙”秦枭更是杀出来的煞星!这两边没一个好相处的!万一中间出了纰漏,自己这个瘸腿中间人,第一个就得被撕碎!黑龙虽然赚了大钱,可这种刀口舔血起家的人,三更富贵五更倒灶的事还少吗?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赶到黑龙食品厂门口,抬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工厂大门内外,等待装货的重型卡车排成了蜿蜒的长龙,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厂区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搬运工喊着号子,将一袋袋散发着松香的麻袋奋力扛上卡车!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柴油的混合气味。堆积如山的松子麻袋,在探照灯下形成连绵起伏的阴影,几乎要淹没那几间崭新的厂房!一派热火朝天、财源滚滚的盛况!
这哪里是“可能倒灶”?这分明是一座喷涌着黄金的火山口!沅明张大了嘴巴,连那条瘸腿都忘了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轰鸣:
“妈的……这黑龙……是真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