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罗平一中那些惹了麻烦、踢到铁板的捣蛋鬼们,但凡走投无路,总会千方百计托关系找到秦淼,央求她出面摆平。
秦淼心里明镜似的,总会先不动声色地问清事情原委,再落落大方地替人赔礼道歉。久而久之,这个漂亮姑娘在罗平一中,竟悄然披上了一层神秘的传奇色彩。
“去看看淼淼,带她吃顿好的。食堂的饭菜哪有什么营养?这丫头太省了。”秦枭对开车的谢浩吩咐了一句去一中,又转头对秦建国笑道,“老四叔,咱干脆接了淼淼,一起吃个饭再回村。”
秦建国忙不迭地点头。他早已被秦枭这排场和气势震得服服帖帖,哪会有半点异议。两辆黑色越野碾着厚厚的积雪,在风雪中利落地调转车头,朝着长阳一中疾驰而去。
秦淼刚走出教学楼,凛冽的风雪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伫立,朝她招手。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竟破天荒地在同伴面前蹦跳着冲向那个身影。
“南哥!”她脆生生地喊道,小脑袋还不住地往他身后张望,“我二哥呢?”
秦南自幼在秦家长大,对苏家兄妹感情极深,除了秦枭,就数他和秦淼最亲。他亲昵地揉了揉秦淼的马尾辫:“别瞅了,你二哥临时有点事绊住了,让我先来接你去吃饭。”
“太好啦!”秦淼笑得眉眼弯弯,像两轮新月,忙不迭点头。她身边的同伴夏竹,是个高挑清秀的本地姑娘,见状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恳求——她对那位传说中的“二哥”,早已心痒难耐。
夏竹家境殷实,秦淼近来的变化她全看在眼里。这姑娘心思玲珑,也曾私下打听过秦淼口中那位无所不能的“二哥”,结果越打听,对那位威名赫赫的“黑龙”越是好奇得抓心挠肝。
秦淼回头看了眼同伴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对秦南说:“南哥,我想带我朋友一起去,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上车!”秦南爽朗一笑。
罗平县,是秦枭踏入江湖的起点。那时他年轻气盛,出手狠辣,如同一头刚刚挣脱束缚的猛兽,在这座不大的县城搅动风云。地方小,真正叫得上号的“顽主”就那么几个。后来秦枭转战昆城,闯下偌大基业,罗平人提起“黑龙”,无不竖起大拇指,引以为豪。
他的松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本地不少头脑灵活的人依附于他,做二道贩子赚得盆满钵满,对他更是心悦诚服。因此,秦枭在罗平的声望,格外具有分量。
加上频繁给秦淼送东西,那几辆标志性的黑色越野车早已被当地人眼熟。小县城的好处就是消息如风。秦枭的车刚在县城露了半圈脸,几个消息最灵通的“顽主”就得了信儿,立刻带着人马找了过来,非要请他吃饭。
秦枭此番重返罗平,目标正是九镇十八乡储量丰富的青石。他虽在此名声在外,但扎根时间尚短,根基未稳。这些盘踞一方的地头蛇,本就是他计划中潜在的合作伙伴。既然对方主动示好,他便顺水推舟应下,打算借此机会探探口风,谈谈合作——骨子里那股掌控一切的强势再次浮现,他的野心,是联合这些人,彻底垄断罗平的青石资源!
无人知晓,明年天南省将启动庞大的“四通一平”基建工程。而罗平周边青石储量丰富,交通便利,石料硬度与开采条件俱佳,优势得天独厚。秦枭心如明镜:若能拿下这条供应链,利润将远超松子生意数倍!
饭局设在罗平最火爆的老菜馆“聚香楼”。据说掌勺师傅得的是民国真传,开业不到一年,天天爆满,一座难求。
秦枭不欲让秦淼沾染这种江湖饭局,便让王晨光带着老四叔秦建国在隔壁另开了一桌雅间。
主桌上,气氛看似热络融洽。众人言语客气,秦枭也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几轮酒过,郭光耀推门进来,将一卷刚买来的罗平县地图递给秦枭,又举杯向在座的各位“顽主”敬了一圈,才转身去了隔壁。
秦枭展开地图略扫一眼,随即收起,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而沉稳。他端起酒杯,环视众人:“各位哥哥都是罗平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今天这么抬举我秦枭,我先干为敬!”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杯底亮得干脆。
放下酒杯,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老天爷赏口饭吃,我秦枭在昆城侥幸混出点微末名堂,但心里头,从没忘记罗平这块地,没忘记各位哥哥当年的情分。本来呢,我是打算先回秦家村,自己琢磨着做点小营生,慢慢铺路。可今天各位哥哥如此盛情,我要是再藏着掖着,那就太不识抬举,太不仗义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加重了语气:“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把一场天大的财路,摆在各位哥哥面前!就看各位,有没有胆识,有没有胃口,接下这桩买卖!”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安静。刚才还带着几分酒意的几位“顽主”,眼神骤然变得无比专注,脸上的轻松随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审视。
黑龙在昆城的手笔他们是知道的,动辄千万的买卖,松子生意的流水如同金山银海。连他都称之为“天大的财路”,这盘子该有多大?
罗平这几位大“顽主”,平时各有地盘和营生,彼此间也偶有摩擦,但对秦枭的评价却出奇一致:“黑龙够狠,兄弟多,但说话落地砸坑,吐口唾沫是个钉,一诺千金!”
如今罗平九镇十八乡的混混们斗嘴,常挂嘴边的话就是:“你狂个屁!真有能耐学学人家黑龙,去昆城打下一片天来!搁这儿装什么大瓣蒜!”
因此,一见秦枭收起笑容,摆出这副谈正事的架势,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收敛了所有散漫,屏息凝神,只等他揭开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