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朝包厢门口的服务员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其退出。随即,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席间几位为首的“顽主”,下巴微抬,无声地命令他们身边的马仔也退出去。
见他神色如此郑重,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挥手屏退左右。秦枭又朝秦南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如门神般守在紧闭的门外。确认再无耳目,秦枭这才不疾不徐地将那张罗平县地图在杯盘狼藉的桌面上缓缓铺开。
“罗平县,所有乡镇加在一起,三千一百零八平方公里。”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目光扫过几张茫然的脸,他抛出问题:“各位觉得,咱罗平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罗平?穷山恶水,没矿没厂,几十万土里刨食的农民,外加漫山遍野的石头疙瘩。
秦枭唇角微勾,换了个问法:“那咱这儿,什么最多?”
搞运输的吴波拧眉思索片刻,试探着开口:“石头最多?咱罗平的青石山,那是出了名的硬实。六十年代省里修大路,用的全是咱这儿的料!”
“啪!”秦枭的指尖精准地敲在地图上一片代表山峦的标记上,眼中精光一闪:“谁说现在不搞建设了?谁说石头没用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座的都是成了精的老江湖,瞬间捕捉到了那话里潜藏的巨大机遇,眼神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灼热,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秦枭的手指如点兵点将,划过地图上一个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四十个露天大矿,三十九个中型矿,那些零星小矿不算数。现在,这些都归各个大队集体管着,便宜得跟白捡一样!”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只要咱们把县里那几道门槛打通,这些矿,就是一座座掘不完的金山!”
“金山”二字绝非虚言。后世罗平的石材业,确实催生了数十位千万富翁,只可惜内耗严重,肥肉被啃成了骨头渣。秦枭目光如炬,就是要趁这消息尚未扩散,联合眼前这些地头蛇,一口吞下最肥美的那块肉!
最老练、关系网最深的吕勇,仔仔细细、逐寸逐寸地将地图看了个遍,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紧盯着秦枭:“黑龙,这消息……靠得住?”语气里是极度的谨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秦枭迎着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徐徐吐出个浑圆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却异常清晰:“七十九个矿,盘子太大,我一个人吞不下,所以找各位合伙。信,还是不信?”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不解释。”
吴波也按捺不住,身体前倾,急切地问:“你的意思是……怎么干?”
秦枭掐灭烟头,竖起两根手指:“两条路。”
“第一条,”他声音沉稳,“我出八百万,你们五个凑足三百万,注册一家千万级的石材公司,目标就是拿下这七十九座石山!股份,我占七成,你们五人共分两成。”
“第二条呢?”立刻有人追问。
“我只要其中五十座。”秦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清晰的范围,“剩下的二十九座,归你们分。销路,我包了!但手续、打点、摆平地方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绊脚石——你们搞定!”
吕勇望着眼前这头眼神锐利、气势逼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般的年轻人,轻轻叹道:“好大的胃口……黑龙,你完全有实力独吞,为何要分我们一杯羹?”
秦枭闻言,骤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大笑:“哈哈哈!老话说得好,独食易噎,撑死事小,噎死事大!有些饭,一个人吃,容易把自己吃没了。”
吕勇沉默下来,包厢里落针可闻。他死死盯着秦枭,仿佛要穿透那年轻锐利的外表,看清他心底的盘算。秦枭毫不退避,眼神平静而坚定,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悸的狠厉,如同磐石般迎接着吕勇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