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秦枭凝视着眼前这个几乎与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妹妹,语气是少有的温和与郑重,“秦家血脉里……戾气太重了。咱们,得学着把它收一收。”
秦卫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知道,二哥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她好。
看着她眉宇间那份初露锋芒、几乎要破皮而出的锐利,秦枭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老爷子看得准。老大一个人,把咱们这代人该有的软弱和本分,全扛在他自己肩上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老爷子的话,你总该听的。以后对大哥、对三妹,客气些。”
“嗯。”秦卫轻声应着,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羞赧,“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那副样子,心里就莫名窜火。”
“四妹,”秦枭的神情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眼神沉静如渊,深不见底,“好好读书,用心学。”他盯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将来,有一种力量,比拳头,比刀子,比我们骨子里的狠劲,厉害千百倍。我要你,帮我紧紧攥住它!”
秦卫困惑地歪了歪头,清冷的雪光映照着她细腻雪白的肌肤,却勾勒出与秦枭如出一辙的、棱角分明的刚毅轮廓:“……是什么?”
“金钱。”
离开秦卫后,秦枭心头那股悬着的劲儿,悄然松了几分。这妹妹性子是偏得离经叛道,却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死理——但凡她点头应承的事,纵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她也必定做到。
想象着未来那个本该叱咤风云、令人生畏的女悍匪,如今却要被自己硬生生掰成埋首书卷的女学霸,秦枭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事儿,倒真有点意思了。
风雪并未停歇。秦卫独自站在冰天雪地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指节微微发白,神色复杂难辨。
名片设计极简,近乎冷冽。淡金色的硬质卡片上,只有两个力透纸背的手写体大字:**秦枭**。
下方是一串大哥大号码。
背面,则孤零零地印着一句诗: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这家伙……”彪悍的少女心思其实远比外表细腻敏锐,“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名片看似素净低调,可骨子里那份睥睨一切的霸道,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秦枭递给她时,那眼神里的居高临下与绝对的信任,她至今难忘,“你是第一个拿到它的。老三心太软,老大太怯懦……这东西,对他们没好处,反而是祸根。”
“它……有什么用?”当时她问得异常认真,能清晰感受到二哥递出名片时那一瞬间的挣扎与决断。
“黑龙集团接下来要在昆城全面铺开,长罗县九镇十八乡的办事处,是第一步棋。”秦枭的声音低沉有力,“拿着它,在集团任何一个据点,你都能随时支取二十万现金。”
秦卫当时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小兽:“秦枭,你想学晁盖,搞聚义厅,散金收买人心?”
秦枭闻言,竟朗声笑了:“一个被招安的土匪头子?学他作甚。”
“你就这么信我?”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才十六。”
秦枭凝视了她许久,眼神亮得惊人:“我信你。因为你是秦卫。”——还有半句话,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因为那个在另一条命运轨迹里,为了二哥你,二十岁就敢只身闯龙潭、最终踏上不归路的秦卫!
一片冰冷的雪花恰巧落在她微烫的脸颊上,将沉思的少女惊醒。秦卫烦躁地挠了挠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苦恼。答应了二哥要做最顶尖的商业人才,可自己那在班里吊车尾的成绩……怕是连所像样的高中都考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