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麻烦大了……”少女小声咕哝着,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承载着信任与沉重期望的名片,贴身揣进了怀里最靠近心口的口袋。
“学!给我往死里学!把这上面的东西,嚼碎了,咽下去,化成你自己的本事!”
秦枭将一张写着矿业大学某教授联系方式的纸条,扔给开车的秦南,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安全开采的规范流程,各种先进技术的核心门道,必须吃透!”
秦南心头一凛,赶紧郑重其事地点头:“枭哥放心!”
“记住,”秦枭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秦南,“想打别人,得先学会护住自己。你负责的这块,是根基,是命门!重中之重!”
看着秦南领命下车时,那张因为想到要啃书本而微微发白的脸,秦枭忍不住失笑。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一看书就眼皮打架的毛病,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硬生生给扳过来。
***
“枭哥!人找到了!你要的‘镇店之宝’,有谱了!”刘云一脸兴奋,风风火火地冲进秦枭那间还弥漫着新装修气味的办公室。
“黑龙阁”的装修进度快得惊人,眼下最迫切的,就是组建一支能一鸣惊人的厨师团队。这事,秦枭第一个就想到了鬼点子多的刘云。
秦枭闻言大笑,顺手将刚拆封的一包软中华扔了过去:“你小子!还真是块挖宝的料!这次又从哪个犄角旮旯把人刨出来了?”
事实证明,刘云的脑回路确实清奇。他给秦枭物色的目标人选,竟是个国营大厂食堂里颠勺的大师傅。
昆城针织厂,这家半死不活的国营老厂,在当地最出名的早已不是它的针织品,而是它那味道堪称一绝的职工食堂。
而食堂的灵魂,全系于一人——大师傅,金华。金家祖上几代都是吃灶台饭的,传到他这儿,也学得一身精湛厨艺,偏偏生不逢时,赶上特殊年代,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最后阴差阳错进了厂当工人,又因缘际会成了掌勺的大师傅,倒也把这大锅饭做出了不输小灶的滋味。
徐飞是针织厂的一名普通工人,运气算不上好。高中毕业接了父亲的班,前脚进厂,后脚厂子的效益就江河日下。他这人也没多大志向,就这么在厂里混着日子,倒也安稳。
这天,一个他几乎快遗忘的身影找上了门——初中同学陈富贵。在徐飞的记忆里,陈富贵初中时就是个出了名的“滚刀肉”,混不吝的主儿。徐飞当年跟他同班却少有交集,心里总隐隐觉得:这小子,迟早得进去吃牢饭,在铁窗里唱《铁窗泪》。
毕业后,两人各奔东西。徐飞再次听到陈富贵的消息,还是上次跟几个老同学喝酒时。
一个同学咂着嘴,满脸艳羡:“哎,徐飞,还记得咱班那个陈富贵吗?”
徐飞点点头:“咋不记得,那小子……”
“啧!现在可不得了了!”同学打断他,语气酸溜溜的,“跟了个了不得的大哥做生意!做生意!穿西装打领带,抽的是软中华!出门有小弟跟着拎包递大哥大!那派头!”
徐飞当时还不屑地撇撇嘴:“他们那种捞偏门的,能有啥好下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指不定在哪儿蹲着呢。哪有咱们这铁饭碗稳当?”
然而,当陈富贵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时,徐飞才猛然明白,同学那酸溜溜的语气背后,是怎样一种天翻地覆的冲击。
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庞大、锃亮,气派得晃得他眼晕。陈富贵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皮鞋一尘不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更扎眼的是他身后半步,那个毕恭毕敬、手里捧着砖头般大哥大的年轻跟班。
一瞬间,徐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过去的认知被彻底碾碎。他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陈富贵,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以前的自己,怕不是个坐井观天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