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单的末尾，用一种极细的笔触，添上了一行小字：“忘忧潭黑气提取物，三钱。”
而在这一条目的来源处，赫然盖着一个朱红小印——“外门特批”。
秦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忘忧潭是宗门禁地，那里的黑气至阴至邪，少量吸入便能让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
这根本不是什么摄魂香，这是彻头彻尾的毒药！
而“外门特批”这个印章，整个外门，有这个权力和胆子绕过丹堂，直接调动禁地物资的，只有一个人——云断岳！
“云断岳……你好狠的手段！这是要让我们给你们背上谋害内门弟子的大锅！”秦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冷汗直流。
就在他怒火攻心之际，一只火灵鸟无声无息地从高窗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它松开鸟喙，一枚用灵力拓印下来的血字拓本，如同枯叶般轻飘飘地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账本上“香料”那一条目上。
那拓本上的字迹虽然模糊，但“香……毒……”两个字，依旧触目惊心。
证据，物证，动机……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秦雷握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明白，从苏小棠踏入劫香堂的那一刻起，他们这群被推到台前的人，就已经是弃子。
“这局，我们才是真正的替罪羊。”他低声嘶吼，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熊熊怒火。
医馆的静室里，林玄正在清点此行的“战利品”。
一枚仿制的劫胎香精瓶，里面的液体早已挥发干净，但瓶身上残留的禁制手法很有参考价值。
一张已经激活的“伤情符”，可以完美伪造出苏小棠被重创的假象。
已经导出所有画面的影溯镜，以及一张小蝉血字的拓本。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封皮上写着《因果引导案例集》的古书，在最新的一页上，用工整的小楷写道：“敌巢破局论——最高明的搅局，是让敌人自己觉得被背叛。”
写完，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迹，心中一片清明。
我不动手，他们自会内乱；我不辩解，他们自会多疑。
先让敌人内部的信任链条崩断，远比自己赤膊上阵要安全得多。
这，才是真正的“稳”。
“师兄……”苏小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她的小脸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
她把药碗递过去，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林玄抬起头，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用改，”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递还给她，“继续吃。但你要记得，以后每吃一口，都要想办法让敌人为你付账。”
话音落下，他的袖中悄然滑出半片残破的符纸，符纸上只有一个古老的“玄”字。
当火灵鸟亲昵地用羽毛蹭过他的手背时，那半片残符的边缘，竟诡异地燃起一缕跳跃的黑色火焰。
林玄的眸光在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云断岳，你当年送我的这张符，是时候还给你了——连本带利。”
窗外，秦雷的身影悄然没入夜色之中，他一手紧紧攥着那本账册，仿佛握着足以掀翻棋盘的最后筹码。
静室内，林玄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燃烧着黑焰的符纸。
那黑焰如蛇，贪婪地舔舐着他的指尖，带来一丝灼痛，仿佛在预告着，要想让云断岳连本带利地偿还，他自己，也必须先支付一份同样滚烫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