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辉是被冻醒的。
屋子里没有炉子，四面墙壁都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他睁开眼，身上盖着娄晓娥送来的新被子，柔软而温暖，是这间冰冷的屋子里唯一的慰藉。
要不是这床被子，他昨晚非得在沙发上冻成冰棍不可。
许大茂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有时候，确实比院里那几个道貌岸然的“大爷”要有用得多。
至少，他懂得什么叫利益交换。
刘辉坐起身，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只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
这屋里更是空空如也，别说粮食，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必须得出门。
不仅要解决早饭问题，还要去把炉子、煤球、锅碗瓢盆这些生活必需品都置办回来。
一百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足够他把这个家重新撑起来。
他穿上那件崭新的蓝色工装，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带着刀子般的凛冽，扑面而来。
刚走到院子中间，迎面就撞上了从自家屋里出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准备去水龙头接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易中海的脸上，那惯有的和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阴沉的怒意。
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连水都顾不上接了，猛地一扭头，转身就回了屋。
“砰！”
房门被摔得震天响，仿佛是在宣泄着主人的不满和无能狂怒。
刘辉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好笑。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
他继续往中院走，准备穿过月亮门去前院。
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东厢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秦淮茹和傻柱。
秦淮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傻柱则站在她旁边，像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看到刘辉走过来，秦淮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怨恨，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工程师，一个月一百零八块五。
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她没有听贾张氏的，没有嫌弃刘辉是个穷学生，而是选择了他。
那现在，住在这后院宽敞明亮大屋里的，就是她。
穿着崭新工装，受全厂人尊敬的，就是她的男人。
她就不用再为几毛钱的菜金发愁，不用再看贾张氏的脸色，更不用挺着大肚子，去讨好傻柱这个除了力气一无是处的厨子。
一步错，步步错。
她看着刘辉那张平静而冷漠的脸，心里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傻柱没那么多心思。
他只看到了秦淮茹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愁云。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秦姐这是因为昨天受了刘辉那个小畜生的气，心里委屈。
一股怒火和保护欲，瞬间从他心底升腾起来。
他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了声音，信誓旦旦地保证。
“秦姐，你放心，这孙子嚣张不了几天了！”
“等我找着机会，非得把他腿打折了不可！给你出这口恶气！”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寂静的清晨，依旧清晰地传到了刘辉的耳朵里。
刘辉停下脚步，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冲着傻柱，懒洋洋地开了口。
“怎么着，傻柱，昨晚没挨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