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刘海中家。
屋子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饭桌上摆着一盘窝窝头，一盘腌萝卜条，还有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白菜汤。
刘海中沉着一张脸，手里的筷子几乎要把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碗给戳穿了。
他吃不下。
从下午刘辉推着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进院开始，他就一直憋着一肚子火。
紧接着，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送货板车，一趟接着一趟地往后院跑。
煤球炉子！
大铁锅！
崭新的铺盖卷！
米袋子！面袋子！
那动静，跟搬家似的，引得整个院子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每送来一件东西，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刘海中这张“二大爷”的脸上。
他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半辈子，熬到了七级锻工，在院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他家里，用的还是结婚时置办的旧家具，睡的还是那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
他做梦都想买一辆自行车，可攒了快十年，连半辆车的钱都没攒够，更别提那比登天还难的自行车票了。
结果呢？
刘辉这个黄毛小子，才回来几天？
说有就有！
这让他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眼红？
更让他气愤的是，刘辉从头到尾，就没把他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
昨天开全院大会，他没来拜码头。
今天买了这么多好东西，他也没提着点心匣子来自己这儿“汇报”一下。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无视！
“砰！”
刘海中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瞪着一双牛眼，冲着自己的老婆和两个儿子低吼。
“你们看看！看看那个刘辉！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大爷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二大妈被他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放下碗筷。
“他爸，你消消气，为这点事，不值当的……”
“不值当？”刘海中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这还叫小事？他这是在打我的脸！打咱们老刘家的脸！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这院里，还有谁听我的？”
他的大儿子刘光齐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窝头，不敢作声。
二儿子刘光天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您想给人家颜色看，也得看打不打得过啊。傻柱都被他一招撂倒两次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向着外人说话？”刘海中气得抓起桌上的窝窝头就想砸过去。
刘光天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二大妈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她把那个窝窝头从刘海中手里抢下来，放回盘子里，然后压低了声音，凑到丈夫耳边劝道。
“他爸，你听我说句劝。光天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理是这个理。”
“咱们跟那个刘辉，犯不着硬碰硬。”
“你也不想想，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轧钢厂的工程师！正儿八经的技术干部！”
二大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