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厂里是七级工，听着是厉害，可说到底，还是工人。人家那是干部！是吃技术饭的！你一个工人，去跟一个干部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要是记恨上你了，在厂里给你使个绊子，给你穿个小鞋，你这后半辈子还过不过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刘海中那被嫉妒和愤怒烧得发昏的头脑上。
是啊。
工程师。
这三个字，在轧钢厂里，分量太重了。
他虽然是个管着几个徒弟的老师傅，但在那些工程师面前，他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那些工程师，尤其是懂技术的，哪个不是被厂领导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别说他一个七级工了，就是车间主任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想起今天听厂里人传的闲话，说杨厂长为了留住刘辉，不但亲自拍板给了工程师的职称，还许诺了各种优厚待遇。
今天那辆自行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自己要是真把刘辉给得罪狠了，都不用刘辉自己动手，只要他去杨厂长面前吹吹风，说自己这个二大爷在院里搞封建大家长作风，影响技术人才的工作积极性……
刘海中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个后果，他承受不起。
可是，就这么认怂了？
他刘海中不要面子的吗？
他梗着脖子，嘴上还在逞强。
“我怕他？笑话！我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一身正气！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二大妈知道他这是死鸭子嘴硬，也不戳穿他。
她顺着刘海中的话往下说：“是是是，咱不怕他。咱就是觉得，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你想啊，他现在是工程师，以后前途无量。咱们跟他搞好关系，还来不及呢，干嘛非要跟他作对？”
“以后光齐光天的工作，说不定还要指望人家帮衬着说句话呢。”
二大妈的话，说到了刘海中的心坎里。
他最在意的，除了自己的官威，就是两个儿子的前途。
如果能巴结上刘辉这条线，让他在厂里帮自己的儿子安排个好岗位……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心里的那股火气，顿时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热的盘算。
但转念一想，昨天自己可是跟着易中海一起，逼着刘辉腾房子的。
虽然自己没怎么说话，但也是站在对立面的。
现在想去巴结，人家能搭理自己吗？
刘海中一张老脸，顿时变得阴晴不定，纠结万分。
他看着桌上那盘窝窝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行……这事得好好合计合计……”
“不能让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占了先机，也不能让许大茂那个小人得了便宜……”
二大妈和两个儿子看着他那副魔怔的样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都知道，这个家的天，要变了。
不，是这个四合院的天，从刘辉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
刘海中踱了半天，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转头对二大妈说道：“明天，你把家里那只老母鸡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