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对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说出这些藏在心底的话。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能懂。
刘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嫂子，书里的生活是虚构的，但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是真实存在的。”
娄晓娥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刘辉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人活着，不能光为了别人。不管是为丈夫，还是为家庭。你首先是你自己，娄晓娥，然后才是许大茂的妻子。”
“你的价值，不应该只体现在洗衣做饭上。你的思想，你的知识，才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这番话，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被“三从四德”思想禁锢的娄晓娥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许大茂的妻子？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都是，女人要以夫为天，要相夫教子，要为家庭奉献一切。
可刘辉却告诉她，她首先是她自己！
“可是……”娄晓娥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什么？”刘辉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可是这个时代不允许？还是你觉得自己做不到？”
“嫂子，时代是死的，人是活的。环境我们或许改变不了，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态。”
“你喜欢看书，那就继续看。你觉得日子没意思，那就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哪怕只是每天多看一页书，多学一个字，那也是在为你自己而活，是在让你的精神世界，变得更富足。”
“一个人的内心强大了，外界的那些纷纷扰扰，就很难再伤害到你了。”
刘辉的这番话，像是一道光，瞬间劈开了娄晓娥心中那片长久以来的迷雾。
她呆呆地看着刘辉，看着他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原来……原来日子还可以这么过？
原来，她还可以为自己而活？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被刘辉亲手种进了她的心里，并且在瞬间，就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魅力。
那不是因为他工程师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能打倒傻柱的武力。
而是一种思想上的，灵魂深处的高度。
他让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这顿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
当刘辉起身告辞的时候，娄晓娥才如梦初醒。
她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她发烫的脸颊，有了一丝清醒。
站在门口，娄晓娥看着刘辉的背影，鼓起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声说道：
“刘辉。”
刘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谢谢你。”娄晓娥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今天……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话。我……我会记住的。”
刘辉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娄晓娥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后院的拐角处，才缓缓地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里屋是丈夫震天的鼾声，眼前是杯盘狼藉的饭桌，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火热和激荡。
她的心，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