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纸、油布、半截电缆哗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去扶，饭盒却顺势滑出，在地上转了个圈，芯片边缘朝上，校徽清晰可见。
赵沉舟皱眉，弯腰捡起，用袖子擦了擦：“这芯片……怎么会有龙江工大的标识？”
“是我爸的。”陈砚低头拍灰，声音低了八度，“他以前是工大老师，大崩塌那年……没了。这是我最后一点念想。”
他说得平静，手指却在工具环上轻轻敲了三下——三手准备，启动。
赵沉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芯片。饭盒翻倒时，一点锈屑沾在他指尖，细微得几乎看不见。他没在意，只把芯片递回去：“基地不允许私藏未注册硬件。”
“明白！”陈砚接过，郑重其事地塞进内袋，还拍了两下，“就是个纪念品，绝不违规。”
赵沉舟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明天开始，你调去西区维修组，负责装甲车电路检修。”
“啊？”陈砚一愣，“不是说C级只能看垃圾场吗？”
“上面有人点了你的名。”赵沉舟回头，镜片反着光，“说是……看了你的设计图。”
陈砚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出声：“谁啊？我那图纸连签名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赵沉舟冷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藏在垃圾堆里画图。”
人走远了，陈砚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饭盒内壁，信号转发器的蓝灯稳定闪烁——裴雾那边没断线。
他蹲下身，从垃圾桶底下抽出那半张图纸，上面“液压补偿模块”被油污盖住，只露出“仿生关节锁”五个字。他撕下来，塞进通风管，又把空糖纸展开，露出背面用酸性墨水写的二进制码：0110-P。
“糖衣炮弹，投递成功。”他低声说。
夜风穿过垃圾场，卷起一片铁皮，啪地拍在投影仪上。设备彻底熄了，只剩主板边缘一点微光，像快咽气的萤火虫。
陈砚站起身，拍掉工装上的灰，右臂工具环叮当作响。他没回宿舍，而是拐进西侧物资通道，蹲在监控盲区，打开饭盒。
芯片静静躺着。
他拿起，对着月光翻转。校徽背面，一道极细的划痕在光下显现——那是他昨晚用激光测绘仪刻的坐标，指向基地地下三层的旧数据库机房。
下一步，得让这个“孤儿技工”变得更有价值。
他正要合上饭盒，忽然察觉不对。
饭盒内壁，信号灯原本是蓝的。
之前蓝色的指示灯突然开始闪烁并转为红色，陈砚意识到这可能是某个潜在的危险预警。
他猛地抬头，通风管尽头，机械鼠的红外尾灯还亮着，但方向变了——它没走，反而正缓缓朝他爬来。
陈砚没动。
他慢慢把芯片放回去，合上盖子，在锁扣上轻轻一磕。
红灯闪了两下，熄灭。
下一秒，机械鼠突然掉头，钻进管道深处，尾巴上粘着半片糖纸，在黑暗中飘了一下，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