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半晌,忽然伸手,一把扯下战术腰带上的电磁手铐,往他工装口袋里一塞。
“下次别等我出事才出现。”她说,“再让我看见你躲配电室搞小动作,我就把你焊在巡逻车上当装饰。”
陈砚笑出声,刚要回嘴,饭盒突然“嘀”地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单片眼镜同步提示:基地主网正在重启,三分钟前,配电室的暗红警报已被归档为“系统误报”。
他眯了眯眼。
没人会这么快擦掉痕迹。
除非,有人在帮他。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饭盒,拇指在夹层照片边缘轻轻一推,把它彻底藏好。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再不回去,你那桶压缩饼干可就真被老鼠啃光了。”
岑昭华没动。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饭盒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芯片、糖、电池、扳手充电口。”他咧嘴,“还有我妈留的半张照片——骗你的,我妈早没了,照片是我爸,不过他也失踪好多年了。”
他说得轻巧,像在讲别人的事。
岑昭华没拆穿。
她只是默默记下了那张照片的细节——单片眼镜的弧度,轮椅扶手上的刻痕,还有男孩左手指上缠着的胶带,像是刚受过伤。
她转身往前走,右腿还有点不稳,但没回头。
陈砚跟在后面,嚼着糖,单片眼镜里还在滚动数据流。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配电室的方向。
暗红的灯,已经灭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
是有人,替他关了灯。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电磁手铐,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回到临时检修点,陈砚蹲在工具箱前,打开饭盒,准备给电解槽补点水。饭盒夹层又滑出一角照片,他正要推回去,一只军靴踩在了箱沿上。
岑昭华俯身,盯着那张照片,声音很轻:“这轮椅……是龙江工大的定制款。”
陈砚手一停。
他没抬头,只把糖纸在指尖卷了卷,然后塞进嘴里。
“哦?”他含糊道,“看来你认识这玩意儿?”
岑昭华没答。
她盯着照片里那个戴单片眼镜的男人,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描摹镜框的弧度。
“我父亲。”她终于说,“失踪前,最后研究的项目,就是给残疾工程师造能跑楼梯的轮椅。”
陈砚咬碎了糖。
咔嚓一声。
他抬起左眼,单片眼镜的镜片反着冷光。
岑昭华还在看着照片。
她的手指,停在了轮椅扶手的刻痕上——那是一串编号:LJ-ARC-07。
和他父亲实验室的密钥,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