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军靴落地干脆。岑昭华站在门口,战术腰带上的电磁手铐还在,但没锁人。
她看了眼地上的鼠王,又看了眼陈砚手里的空针管。
“这药。”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从哪弄来的?”
陈砚耸肩:“垃圾堆里捡的。标签都快掉了,要不是我眼尖,差点当废料熔了。”
她没信。
她盯着针管上的刻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腰带的扣环。那串编号——LJ-HOSP——她见过。父亲的笔记里提过,龙江工大附属医院曾有个秘密项目,研究抗辐射抗生素,后来因为数据泄露被叫停。
她抬头,正对上陈砚的左眼。单片眼镜反着冷光,像是在屏蔽什么。
“你早知道会出事?”她问。
“不知道。”他把糖纸卷成小条,塞进嘴里,“但我知道,甜的东西,总能引来不该来的玩意儿。”
她没再问。
医疗站的灯全亮了,系统恢复正常。医护人员开始清理现场,有人抬走鼠王,有人登记药品损耗。陈砚靠在墙边,饭盒自动销毁了最后一段操作日志。
裴雾的机械鼠悄悄从通风管爬出,尾部粘着一粒糖粉。它没回巢,而是停在墙角,把针剂标签的图像传了出去,存储编号“MED-RECOVER-06”。
陈砚没拦。
他知道裴雾会查,也知道她迟早会拼出真相的一角。但他不怕。真相像糖,含久了才出味,急不得。
他转身要走,岑昭华却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他工装口袋上的旧布条——那是他用来遮挡饭盒夹层的伪装。
“下次。”她说,“别用糖当诱饵。它们吃惯了甜的,下次会冲着你来。”
他笑了:“那我改喂辣的,辣条拌螺丝钉,专治贪吃鼠。”
她没笑。
她盯着他饭盒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形状像半个齿轮。她没说话,只是把布条塞回他口袋,转身走向伤员。
陈砚摸了摸口袋,低头看了眼饭盒。
夹层里,除了芯片和糖,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若菌株变异,启用H?O电解系统,第三重防护启动。”
他没拿出来。
他只是把饭盒合紧,插上充电线。电解槽的指示灯亮起,微弱的蓝光映在左臂工具环上。某一瞬间,他手臂内侧的纹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走廊尽头,医疗兵正把鼠王的尸体装进密封袋。白化鼠的耳朵后,金属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编号“LJ-ARC-06”隐约可见。
陈砚嚼着糖,走向巡逻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饭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滴”——是电解水装置的启动提示。
他没回头。
但他的手指,在工具环上轻轻敲了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