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车刚停稳,陈砚就把饭盒从背包里掏了出来。
不是为了吃糖,也不是检查芯片。他盯着充电槽接口看了两秒,手指在工具环上滑到第三格,抽出一根剥了头的铜线,轻轻搭在饭盒外壳和装甲右臂动力模块之间。电解槽的蓝光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三秒后,装甲右臂爆出一串火花。
“警报!B7线路过载!”车载系统红灯狂闪,队长猛地从驾驶座扭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甩过来,“你动了什么?”
陈砚慢悠悠把铜线收进工具环,顺手把空糖纸折成小方块,塞进饭盒夹层。“没动什么啊。”他咧嘴一笑,从口袋摸出颗甘草糖塞进嘴里,“就是觉得这车电太虚,得让它知道谁才是爹。”
队长没笑,盯着他看了五秒,转身打开维修日志,在“测试人员备注”栏写下:“陈砚,建议淘汰。”
陈砚也不急,走到装甲右侧,蹲下身,从饭盒侧面抠出一小块糖块,捏碎了抹在动力接口边缘。阳光斜照,糖渍泛着微光,像一层流动的电路板。他没写一个字,只用糖汁在维修台边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LJ”符号,然后起身拍了拍手。
没人注意他做了什么。
但三百米外,一辆停在维修区东侧的旧工程车顶棚上,一只机械鼠正静静趴着,镜头对准那块糖渍,记录下每一丝反光的轨迹。
测试结束,陈砚拎着饭盒往回走。路过那辆工程车时,他脚步没停,但左手在腰间轻敲两下,饭盒底部的金属微微发烫。他顺手把水杯“打翻”,水流顺着车轮接缝渗进去,沿着预埋的导电凝胶爬向车体内部。
两秒后,饭盒内侧传来一次极短的震动,像是心跳回声。
他知道,信号收到了。
——而且回应了。
***
边缘巡逻队正式名单公布那天,陈砚的名字排在最后。
没人鼓掌。这种活儿没人抢,沙地巡逻等于赌命。变异沙虫能在地下穿行三十米,一口吞掉整辆巡逻车。前一支队伍失踪了整整七天,最后只挖出半截履带和一只还在计时的手表。
出发前,队长检查装备,看到陈砚把饭盒塞进装甲外挂槽,皱眉:“那玩意儿能防震?”
“防不了震。”陈砚拧紧固定扣,“但能救命。”
“信你个鬼。”队长啐了一口,启动车辆。
车队驶出基地,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风沙很快卷上来,像一层磨砂玻璃糊在挡风窗上。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导航信号断断续续。
进入沙地第三小时,地面突然塌陷。
前车履带直接陷进一个直径五米的坑洞,沙子像液体一样涌动。坑底黑影一闪,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口器猛地咬合,金属履带应声断裂。
“沙虫!三点钟方向!”副驾驶大吼,抬枪就射。
子弹打在沙层上,连个坑都没留下。
“无效!穿甲弹都打不穿它的表皮!”枪手换弹时声音发抖。
陈砚没动,右手已经摸到饭盒充电口。他一把扯下装甲背部的备用电池,拆开外壳,露出三根主供电线。饭盒电解槽蓝光亮起,他把电池正极接在饭盒负极,反向接入车载电路,瞬间构建出一个高压脉冲回路。
“准备电磁网。”他低声说。
没人听懂。
他也不解释,抓起一把甘草糖塞进嘴里,咬碎。甜味刺激下,口腔微电流激活饭盒信号发射器,一段预设频率无声发出——那是他早年在图书馆顶楼用电子钟改装的机械鼠通用应答码,编码格式早已淘汰,只有极少数人能识别。
三秒后,头顶沙丘上方,一只机械鼠从通风管钻出,尾巴轻轻一甩。
干扰器启动。
沙层下的沙虫突然停住,口器张开又闭合,像是神经紊乱。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下扭动,掀起沙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