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车碾过焦黑的沙虫残骸后继续前行，车内气氛有些压抑。陈砚坐在副驾驶，饭盒搁在腿上，手指搭在盖子边缘，仍能感觉到内层金属微微震颤——刚才那波高压反冲没完全散掉。
他没急着收手，反而把糖纸折成的小齿轮从工具环夹缝里抠出来，塞进嘴里。甜味一炸开，口腔里的微电流就激活了饭盒底层的储能模块。蓝光在盖缝里闪了半秒，随即被他用拇指压灭。
“水。”后排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一名队员靠着装甲壁，嘴唇干裂，眼神有点飘，“最后半壶刚喝完。”
队长抬头看仪表盘，储水系统显示红色。他皱眉：“还有三小时才到补给点。”
陈砚没说话，弯腰从外挂槽里抽出两个报废电池，又从背包侧袋摸出三个空玻璃瓶和一段铜线。他把瓶子并排摆在维修台上，用铜线串起正负极，一头接上装甲残余电路，另一头连进瓶口。最后把电池反向接入，电解槽“咔”地一声启动。
“你这又整啥？”枪手凑过来，“拿瓶子发电？”
“发电不喝水，喝水不发电。”陈砚咬碎糖块，顺手把糖渣抹在接口处，“现在是——制氢氧水。”
水汽从沙地表面凝结，在电解作用下迅速分解。不到十分钟，第一瓶水就满了。他拧开盖子闻了闻，点点头：“能喝。”
队员们轮流接水，刚喝一口，有人猛地呛住：“这水……有金属味？”
陈砚咧嘴：“加了点抗辐射配方，肺鱼基因蛋白，市面上买不到的黑科技。”
岑昭华站在车尾，战术刀轻轻刮了下瓶壁，一层银色结晶附着在刀面上。她眯眼看了两秒，收刀入袋，什么也没说。
陈砚瞥见她的动作，心里记了一笔。那结晶不是什么肺鱼蛋白，是他早年在地下实验室合成的基因稳定剂，编号LJ-GS-09，专门用来保护细胞在高辐射环境下不崩解。现在混进电解水里，算是废物利用。
夜幕降临时，车队在一处废弃维修站扎营。通讯静默，装甲关闭主电源，只剩应急灯泛着微光。陈砚蹲在车旁检修履带，右手始终没离开饭盒。
车队按照导航继续前行，尽管通讯频道提醒前方有强电磁干扰区，但考虑到当前资源紧张且距离最近的废弃维修站相对较近，队长决定冒险前往，作为临时补给点。一路上，车外的风沙不断拍打着装甲，车内气氛也愈发凝重。
脚步声从沙丘后传来。
他没抬头，手指在工具环上滑到第三格，随时能抽出电击针。
来人走近，手腕一抬，一截发光藤蔓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陈砚松了口气：“你胆子不小，这地方归巡逻队管。”
陆骁把卫衣兜帽往后一推，露出银白的头发：“听说你在收耐辐射样本？我这儿有点好东西。”
他递出一截变异芦苇，茎秆泛着暗绿荧光，断口处渗出胶状液体。
陈砚接过，指尖一搓，闻了闻：“碱性土壤里长的？离辐射源不超过五百米。”
“三百米。”陆骁笑，“你鼻子比检测仪还灵。”
陈砚沉默两秒，拇指在饭盒侧面划过一道暗纹。咔的一声，盒底弹出微型投影仪，二十条基因链在沙地上空旋转，每条都标着龙江工大旧编号。
陆骁瞳孔一缩。
其中一条序列，和他试剂管里那团变异脑组织几乎完全吻合。
他没动，也没问，只是盯着那条链看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你这数据库……比灰塔公开的还全。”
“灰塔？”陈砚关掉投影，饭盒合拢，“他们那叫删减版，我这叫原始备份。”
陆骁没接话，但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营养粉：“新调的肥料，加了点电解水结晶，你试试。”
陈砚接过，掂了掂：“你就不怕我拿你这东西去搞什么人.体.实.验？”
“你搞得起。”陆骁耸肩，“但我搞不起后悔。”
两人正说着，一道手电光扫过来。
岑昭华站在五米外，机械义肢的脚步声比常人轻，但陈砚早就听出那节奏不对——右腿第三关节有轻微卡顿，是理疗贴片没贴好的征兆。
“陆博士。”她声音冷，“基地规定，夜间不得擅自离岗。”
陆骁举起双手：“顺路送点科研物资，没想搞突袭。”
岑昭华目光扫过陈砚手里的营养粉：“谁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