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书。书页边缘嵌着一块熔化的芯片，像是从什么设备上硬拆下来的。他迅速把书塞进饭盒夹层，只让岑昭华瞥见那一角校训。
她眼神微动，但没说话。
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远处沙丘上，维修车顶棚的反光一闪而过。他知道是谁在那儿。
他没挥手，也没做任何示意，只是从饭盒里又摸出一颗甘草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口腔微电流再次激活饭盒的扫描程序。蓝光一闪，投影自动展开——不是基因链，也不是音频文件，而是一段加密文本，标题是：“LJ-LAB-23B项目日志·补录”。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
饭盒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内部系统，而是外部信号。一道高频脉冲从沙地深处传来，频率和机械鼠的应答码一致，但多了一串后缀。他立刻意识到——那是裴雾在传数据。
他低头看饭盒，投影切换成一张地图。雷区边缘有个红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润滑剂成分分析完成，含灰塔三期实验体残留物。”
陈砚眯起眼。
灰塔的实验体，怎么会出现在赵沉舟的人马里？
他正要回传指令，饭盒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生物信号匹配度提升至91.3%，建议启动深度识别。”
他愣了一下。
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陈砚偶尔会察觉到饭盒对某些特殊物质有细微反应，但当时以为只是错觉，没太在意。现在看到这条提示，他突然意识到，或许饭盒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这系统不该有这功能。除非……有人动过饭盒的底层代码。
他猛地抬头，看向沙丘方向。维修车顶棚的反光已经消失，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属味。
他没动，只是把糖纸折成一个微型电路板，塞进工具环最里层。然后打开饭盒，取出那半本《农业抗灾指南》，翻到中间一页。
纸页焦黑，字迹模糊，但有一行手写批注还清晰可见：“抗辐射芦苇的根系，可吸收土壤中98%的重金属离子。”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这书，不是随便捡的。
是有人故意留在那辆战车里的。
他合上书，塞回饭盒。手指在夹层边缘划过，触到一块凸起的金属片——那是芯片残片，边缘还带着编码纹路。
他没急着扫描，反而把饭盒盖子轻轻合上，靠在车体上，闭了会儿眼。
甜味还在嘴里。
他忽然想起昨晚陆骁说的话：“你搞得起。”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搞得起，是有人觉得他搞得起，才敢把这种东西塞到他面前。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沙丘。
风沙正起。
一颗糖粒从饭盒缝隙滚出，落在沙地上，金属丝朝上，像一根微型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