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在燃料箱接口内壁烧出一道焦痕，像电路板上的走线突然活了。陈砚没动，只是把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个方向，右臂工具环上的微型钳子自动弹出，夹住那张Z形纸片，往接口深处又推了半毫米，确保其与内部电路充分接触，为后续饭盒的扫描功能提供更精准的数据反馈。
蓝光从饭盒缝隙渗出来，扫过沙地上的荧光轨迹，生成一串跳动的坐标点阵。他正盯着数据流末端那个异常波峰，帆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陆骁拎着个密封罐冲进来，脸上没笑。
“你藏的不错。”他把罐子往工作台一放，金属底座磕出清脆响，“但007号藤蔓不认陌生人，它把这玩意儿从根里吐出来了。”
罐子里躺着三枚胶囊，表面蚀刻着螺旋编码，和陈砚饭盒里那支备用基因管的纹路一模一样。
陈砚咬碎糖块，吐出渣子：“它还吐什么？”
“还有你上周半夜在东区采样点打的三针记录。”陆骁盯着他，“你拿变异兽神经链改我的小麦？这跟血牙帮拿人做活体实验有什么区别？”
工作台上的蓝光忽然变红，提示信号干扰。陈砚没抬头，手指在饭盒边缘滑了两下，关闭警报。
“区别在这。”他撕开左臂工装，露出内侧三道结痂的针眼，“前两次剂量致死，第三次才活下来。你要是现在去基地监管会举报我，我建议你顺便带支枪过来——二十四小时后，我要是发狂或者长出鳞片，你直接崩了我。”
陆骁没动。
“你疯了？”
“我没疯。”陈砚抽出一支新剂，针头对准静脉，“我只是知道，等变异潮全面爆发，没人会问你伦理不伦理。他们会问，有没有解药。”
针管推到底，液体注入。他靠在墙边，眼皮都没眨。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守着我等变种，要么去查查这些胶囊的来源——比如，为什么它们的编码格式，跟灰塔三年前销毁的‘神经适配型基因锁’一样？”
陆骁张了张嘴，最终一拳砸在桌上：“你他妈拿自己当小白鼠？”
“我不信别人。”陈砚把空针管丢进回收槽，“尤其是那些写着‘已销毁’的玩意儿。”
饭盒突然震动，蓝光弹出一条新消息。裴雾的机械鼠传回影像：赵沉舟的运输车队正驶向北区废弃冷库，车顶冷藏箱缝隙渗出淡绿色菌液，滴在沙地上腐蚀出小坑。
镜头拉近，箱体标签模糊，但编号前缀清晰可见——HT-Vac-07。
“灰塔-07批次疫苗。”陈砚眯起没戴单片眼镜的那只眼，“三年前官方通报全数焚毁，现在却由基地后勤主管亲自押运？”
陆骁凑近看画面：“这颜色……跟我包里那批肥料粉末一样。”
“不是一样。”陈砚放大菌液分子结构，“是同源。灰塔的技术，血牙帮在用；血牙帮污染的作物，我在改；现在赵沉舟又在偷偷运灰塔的‘废料’——这链条上，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裴雾的声音从饭盒扬声器里蹦出来：“情报确认，冷库今晚十点断电维护，窗口期七分钟。机械鼠已标记通风口位置。”
“我们得进去。”陆骁抓起帆布包，“如果那批疫苗真含有可逆基因片段，说不定能做出反制血清。”
“我们？”陈砚笑了，“你不是要举报我？”
“举报你得活着。”陆骁瞪他，“而且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改良小麦的基因模板？”
陈砚从饭盒夹层抽出一张新糖纸，折成菱形，贴在饭盒侧面。蓝光一闪，电解装置启动预热。
“七分钟，够干一票了。”
夜风卷着沙粒拍在冷库外墙上，像有人用砂纸打磨铁皮。三人趴在通风井边缘，陈砚用工具环上的微型探头扫描电路板。
“主控线路在B3区，断电前两分钟会切到备用电源。”他低声，“我制造EMP干扰监控，持续十二秒。裴雾，你负责切断红外感应。”
“陆骁，”他扭头，“试管出来后，立刻用007号藤蔓包裹。它的生物恒温层能撑八分钟。”
“八分钟够干嘛？”陆骁皱眉。
“够你跑出警戒圈。”陈砚把饭盒塞进他怀里，“别摔了，里面存着你未来三年的口粮。”
十点整，冷库灯光骤暗。
陈砚按下按钮，饭盒释放短脉冲，监控屏幕瞬间雪花。裴雾的机械鼠顺着电缆钻入墙内，三秒后，红外警报灯熄灭。
陆骁撬开通风口，陈砚第一个钻进去。冷库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条泛着幽绿。他们摸到B3区冷藏柜前，拉开抽屉——几十支疫苗管横七竖八躺着，多数已浑浊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