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陆骁压低嗓音。
最后一格里，一支试管泛着微弱蓝光，菌群在液体中缓慢旋转，像被唤醒的星云。
陈砚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玻璃，饭盒突然震动。裴雾发来警告：走廊监控恢复，巡逻队提前上线。
“来不及了。”他把试管塞给陆骁，“走通风道，我断后。”
陆骁刚爬进管道，陈砚反手将一支空管插回柜中，又从饭盒取出半管试剂，滴入残留菌液。糖液腐蚀标签，只留下“LJ-Bio-01”编号。
他关上柜门，顺手把那张菱形糖纸贴在控制面板上。
蓝光一闪，系统日志被覆盖成“例行检查”。
三人冲出冷库百米后，身后突然响起警报。陈砚回头看了一眼，冷笑。
“他们发现空管了。”
“你留了东西？”陆骁喘着气。
“一点小纪念。”陈砚从工具环取出另一张糖纸，对着月光看了看，“下次赵沉舟查日志，会看到‘基因采样已完成’的记录——顺便，他可能得解释下，为什么灰塔的‘废弃疫苗’能在断电后自动重启恒温系统。”
陆骁低头看怀里的试管，藤蔓缠绕中，菌液依旧泛着蓝光。
“这东西真能改小麦？”
“不止。”陈砚咬开新糖，“它能改任何被灰塔标记过的生物。包括人。”
“你早知道？”
“从第一支胶囊出现时就知道。”陈砚把糖纸折成三角，塞进饭盒，“他们不是在销毁技术，是在筛选宿主。而我们——”
他顿了顿，饭盒蓝光映出他左臂未愈合的针痕。
“正在变成他们不要的废料。”
返程路上，陆骁突然停下。
“你刚才注射的那支，是不是也来自同一批？”
陈砚没回答，只把饭盒打开一条缝。内部屏幕闪出一行字：免疫适配率：87%。
他合上盖子，嚼了口糖。
“还差十三个百分点，就能活过下一次基因潮。”
陆骁盯着他，良久吐出一句：“你就不怕哪天，糖救不了你？”
“怕。”陈砚咧嘴，“所以我才一直嚼着。”
前方基地轮廓浮现，哨塔灯光扫过荒漠。陈砚忽然抬手，将半管试剂抛给陆骁。
“试试。”他说，“别等我死那天，才想起来改良小麦。”
陆骁接住试管，标签已被糖液泡烂，只剩“LJ-Bio-01”几个字清晰可见。
他抬头想说什么，陈砚已经走远。
饭盒蓝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映出沙地上一行断续的荧光痕迹——机械鼠留下的标记还未消散，正缓缓延伸向西北荒漠深处。
陈砚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蹲下，指尖抹过一道发光的划痕，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