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在舌尖散开的时候，陈砚正蹲在血牙帮据点的通风口外，手里拧着最后一颗固定螺丝。他没抬头，只把咬了一半的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工具环上的微型示波器闪了两下蓝光。
“信号屏蔽完成，七分钟。”他对着耳麦说，声音像从铁皮罐里滚出来的，“你们进去砍人，我在这儿保命。”
岑昭华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战术靴落地无声。她没回话，只是抬手做了个“推进”的手势。陆骁留在基地看管那支泛蓝光的试管，这次行动只有他们两个冲在最前。
指挥室在地下二层，楼梯间堆满报废的通讯设备。陈砚跟在后面，右臂工具环不时弹出探头扫描墙面。他的左眼单片眼镜跳了两帧数据，像是有电流在晶体里打转。
“你脸色不对。”岑昭华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嚼了颗薄荷味的糖，凉得脑仁疼。”他咧嘴一笑，顺手把空糖纸折成小方块塞进饭盒夹层。
门开的瞬间，电磁风暴来了。
不是预警，不是干扰，是直接炸在神经末梢上的脉冲。岑昭华右腿猛地一软，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咔”声，整个人向前跪倒。她手撑地面才没扑下去，但三道黑影已经从侧门闪出，枪口对准她后脑。
陈砚的反应比脑子快。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电磁手铐，工具环自动弹出微型螺丝刀。外壳拆开，储能模块抽出，他看都没看就往岑昭华后颈的接口怼了进去。
“别动，充个电。”
饭盒蓝光一闪，脉冲信号注入义肢核心。液压系统“嗡”地响了一声，岑昭华右腿猛然回弹，整个人旋身拔枪，一发爆头。
剩下两个敌人刚扣扳机，陈砚咬碎嘴里的糖，舌尖一抵上颚，口腔生物电瞬间激活手铐残余电容。蓝紫色电弧“啪”地炸开，横扫过去，对方的枪管直接冒烟失灵。
岑昭华补了两枪，屋里安静了。
她单膝跪地喘了两口气，低头看自己的右腿：“刚才……像是被人远程拔了电源。”
“不是拔。”陈砚蹲下来，撬开义肢后盖，“是有人想顺手按下删除键。”
他取出一块焦黑的电路板，边缘还冒着细烟。饭盒扫描结果显示：**异常信号残留，协议格式与灰塔旧式自毁程序匹配度83%**。
“老古董了。”他用镊子夹起一片碎芯片，“这编码方式，起码十年前的产物。”
岑昭华盯着他动作：“你怎么会随身带能接义肢的供电模块？”
“电磁手铐本来就能当应急电源用。”他头也不抬，“你不是天天拿它锁我实验室门？说明书第一页写的。”
“但接口协议不一样。”
“我就改了点驱动。”他扯了下嘴角，“顺手的事。”
她没再问，但眼神没移开。
返回营地的路上，陈砚坚持要把义肢拆了彻底检查。岑昭华坐在折叠椅上，右腿卸到只剩骨架，金属关节在维修灯下泛着冷光。
他用纳米焊枪一层层剥开线路，动作稳得不像刚打完一场硬仗。饭盒放在旁边，屏幕不断跳出错误代码，又被他手动清除。
“找到了。”他夹出一枚芝麻大的芯片，无标识，但焊点排列方式极其特殊——和他饭盒里那堆从废墟捡来的零件一模一样。
他没销毁，而是塞进一支空甘草糖管，拧紧盖子，丢进工具环暗格。
“留着。”他说，“说不定哪天能换瓶水喝。”
岑昭华看着他：“你认识这东西？”
“旧时代实验室的通病。”他避开视线，“谁还没点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