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逼问，只是注意到他操作时，手指在饭盒边缘画了个六边形，和昨晚实验田涂料投影的纹路一模一样。
夜深了，营地只剩一盏应急灯。
陈砚坐在角落校准电磁手铐的输出参数。他的左眼开始频闪，单片眼镜里的测绘数据乱成一片。他咬紧棒棒糖，硬撑着把最后一行指令输完。
“应急医疗供电协议”写入成功。
他撕下一张糖纸，背面用电路笔写了几行字：“若我失控，毁此盒。”
纸条塞进夹层，压在一张泛黄的手稿残页下面。图纸上画着一条机械腿，结构标注清晰：**神经耦合型义肢原型，LJ-Mech-04**。
远处哨塔的灯光扫过，照亮他右臂工具环——那里多了一枚小小的金属片，刻着“LJ-Mech-04”的蚀纹，是从岑昭华义肢上拆下来的标识。
他没戴手套，指尖轻轻摩挲那枚零件，像在确认某个早已遗忘的编号是否真的存在。
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岑昭华来过一趟。
她站在三米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把电磁手铐重新组装好，测试了三次输出稳定性。
“你早就知道这接口能用。”她终于开口。
“现在才知道。”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以前以为只能电人。”
“但你改了协议。”
“技术这东西，用多了就熟。”他把饭盒合上，“就像你走路，哪次是看说明书走的？”
她没笑，眼神却松了一瞬。
“那枚芯片，”她问，“为什么留着？”
“烧了它，线索就断了。”他抬头，“我宁可它活着，好知道谁在背后按删除键。”
她沉默片刻，转身要走。
“长官。”他在后面喊住她。
她回头。
“下次行动，别穿这双腿来。”他扬了扬手里的电磁手铐，“我怕糖不够甜，救不回你。”
她没接话，但战术腰带上的润喉糖被她捏了一下。
营地安静下来。
陈砚靠在墙边，左眼终于稳定下来。他从饭盒里摸出一支新糖，刚要拆，指尖顿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臂工具环上，那枚“LJ-Mech-04”标识正对着月光，反射出一道极细的蓝线，笔直地划过地面，像一道未完成的电路。
他没动。
饭盒突然震动，蓝光弹出一条消息：`LJ-Prosthetic_Link:78%sync`。
他伸手去删。
光标停在确认键上，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