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蓝光熄灭的瞬间,陈砚把最后一颗甘草糖塞进嘴里。
他没嚼,就含着,让甜味顺着舌尖往上爬。那股熟悉的味道像根线,把他从昨晚的数据流里拽回来。他盯着右臂工具环上那枚“LJ-Mech-04”的蚀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测试某个老朋友的反应。
裴雾蹲在焚化炉外的排水沟旁,机械鼠卡在掌心,屏幕闪着红光。“热感阵列覆盖三层入口,辐射阈值超标三倍。你确定要走正门?”
“正门才有门禁系统。”陈砚吐出糖核,从饭盒夹层抽出那枚金属片,“老式龙江协议,双因子认证。指纹模拟我有,密钥也有了。”
他把“LJ-Mech-04”插进工具环读取口,饭盒屏幕跳出一串滚动代码,像是老式打字机在咳嗽。裴雾眯眼看了两秒:“这权限模拟程序……是你自己写的?”
“不是。”他咬开新糖,“我爸实验室的备份,十年前的系统镜像。能用就行。”
裴雾没再问,只是把机械鼠往通风口一推。那小东西蹭地钻进去,像一滴油滑进锈死的齿轮。
“三分钟静默破解,期间不能有震动。”她盯着倒计时,“你负责别让警报叫出声。”
陈砚咧嘴一笑,舌尖一顶上颚,口腔微电流顺着糖分激活。他从工具环抽出微型信号干扰器,对着热感探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蓝光一闪,探头指示灯瞬间变灰。
“十二秒窗口。”他低声说,“够你干票大的。”
裴雾手指在掌上终端飞舞,机械鼠的视角切入主控系统。屏幕闪出一串加密协议,正要破解,界面忽然抖了一下——背景里闪过一张模糊的照片:小男孩蹲在实验台前,手里举着个齿轮玩具,笑得缺了门牙。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陈砚。
他没动,但咬糖的力道重了半分。
照片瞬间被清除,系统恢复破解进度。裴雾没说话,只把终端亮度调低,像是怕光会照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搞定。”她轻声说,“门开了。”
焚化炉内部像口倒扣的铁锅,四壁布满焦黑刮痕。控制台在最里面,面板上积着灰,但接口干净得反常,像是有人定期擦拭。陈砚走过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亮起,弹出登录框:请输入管理员密钥。
“密钥是动态的。”裴雾凑近,“每三十秒刷新一次,得抓准时间输入。”
陈砚没说话,从饭盒里取出一个改装过的雾化器,塞进通风口。这是他昨晚顺手做的——甘草糖粉混着惰性气体,能模拟低温代谢信号。
“给你三十秒。”他看了眼时间,“我来打掩护。”裴雾刚点头,门外传来脚步声。七个人,全副武装,EMP枪在手,热成像仪扫过地面。陈砚眼神一沉,饭盒弹出微型EMP装置,拇指按在触发键上。
“三、二、一——”
蓝光炸开,敌方电子设备集体黑屏。陈砚立刻捏碎三颗糖投入雾化器,糖雾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灰白色烟幕。
“趴下!”他一把拽倒裴雾,两人贴地翻滚到控制台后。
血牙帮的人冲进来,枪口扫过烟雾。“没信号了,生命体征归零。”一人低头看设备,“两个都凉了。”
“焚化炉高温区还能活?”另一人冷笑,“烧了吧。”
他们转身要走,没人注意到烟雾中,陈砚的左眼单片眼镜正捕捉到控制台背面一行刻痕:“致砚儿,火种在灰烬之下。”字迹工整,笔画收尾带点弧度——和他童年作业本上父亲的评语一模一样。小时候写作业,父亲总会在评语里写下鼓励的话,字迹也是这般工整带弧度。他没出声,只把工具环挡在脸前,遮住那一瞬的颤动。
等脚步声远去,裴雾才喘了口气:“他们走了?”
“暂时。”陈砚爬起来,拍掉工装上的灰,“但不会太久。”
他打开控制台后盖,手指在电路板上摸索。夹层里有个隐蔽插槽,他插入饭盒读取器,系统自动扫描。三秒后,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加密存储设备,是否读取?
“找到了。”裴雾声音发紧。
陈砚拔出一枚U盘大小的移动硬盘,表面蚀刻着“LJ-Bio-01”编号。他没急着收好,而是先插入饭盒紧急读取。
屏幕跳出一行字:信标协议已激活,低频信号发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