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饭盒外壳上，发出细密的咔哒声。陈砚没停步，手指在饭盒边缘滑了一下，刚收到的加密信息自动覆写成乱码。他把最后一颗甘草糖咬碎，甜味在舌尖炸开，像小时候考试前偷塞进嘴的奖励。
“这糖还真不止是安慰剂。”他曾在实验室里调试完最后一粒时，对耳机那头的裴雾低声说，“外壳加了反应层，咬破瞬间能激活内嵌微囊——万一碰上液态金属构体，就当是临终馈赠。”
“你又拿实验室废料做危险实验？”裴雾当时嗤笑，“真怕你哪天把自己甜死在数据坟场里。”
三道黑影从沙地底下破土而出，动作整齐得不像活物。机械兽的散热口喷出白雾，关节处的液态金属还没完全凝固，就已经锁定了他的热源。
“猎犬-Ⅲ？”陈砚冷笑，“赵沉舟现在连狗都用我爹的设计？”
裴雾的声音从耳机里蹦出来：“它们用了新版追踪协议，普通干扰撑不过十秒。我已经把‘Echo-0’推到你饭盒的待命区，就看你是想遛狗还是拆狗了。”
“当然是拆。”他右手一甩，工具环弹出一根信号针，扎进颈侧皮肤。纳米中继器顺着血管游走，在神经末梢搭起临时桥接。饭盒蓝光一闪，伪装信号顺着沙粒间的电磁场扩散出去。
三台机械兽同时顿住，头部传感器来回扫视。一秒后，它们调转方向，朝着彼此低吼，散热口喷出的蒸汽染上焦味——误判协议生效。
“给你五秒。”陈砚边跑边说，“把病毒塞进它们的校验通道。”
“早塞了。”裴雾回得干脆，“就等你撒糖。”
他没答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特制甘草糖，外壳泛着金属光泽。这是他昨晚用实验室废料调配的玩意，糖衣里裹着基因毒剂微囊，专攻液态金属的分子稳定性。他咬破糖壳，口腔生物电瞬间激活释放机制，含糖颗粒混着唾液喷出口腔，被风卷着钻进最近那台机械兽的散热格栅。
那东西猛地抽搐，关节处的金属开始发黑，像被酸液腐蚀。第二台刚转身，腿部液压管突然爆裂，跪倒在沙地上。第三台最远，但也慢了下来，传感器闪烁不定，仿佛系统里有两股指令在打架。
“毒剂起效了。”陈砚喘了口气，“但别指望它们乖乖躺下，这玩意只能让它们变‘神经错乱’。”
话音未落，第一台机械兽突然抬头，独眼红光锁定他，嘶吼一声扑来。它已经不再受追踪协议控制，而是进入了野兽模式——谁最近，咬谁。
陈砚往后跳开，顺手从工具环抽出激光测绘仪当短棍使，砸在机械兽脖颈连接处。火花四溅，但那东西只是晃了晃头，继续逼近。
“喂！你家狗疯了！”他一边闪避一边吼。
“我知道！”裴雾声音有点抖，“它在反向抓我的信号源！再不切断，它能顺着纳米链找到我面罩里的主控芯片！”
“那就别让它连上。”陈砚一把扯下饭盒，往自毁倒计时刚启动的那台机械兽身上砸去。饭盒自动展开电磁屏障，吸收了第一波辐射脉冲，同时释放干扰波段，硬生生把数据链掐断。
“断了！”裴雾松了口气。
“现在收狗。”陈砚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机械臂，插进最后那台还在抽搐的机械兽背部接口，饭盒弹出调试界面，他快速输入指令，把病毒程序从“入侵”切换成“接管”。
机械兽的动作僵住，然后缓缓趴下，像被拔了插头。
他走过去，用激光刀切开核心舱。里面那块芯片还在发烫，表面刻着一行小字：LJ-Mech-04。编号底下，是半个六边形纹路——和他工具环上那枚零件严丝合缝。
“又是这个编号。”他低声说，“你们到底复制了多少？”
他刚把芯片收进饭盒，身后传来靴子踩沙的声音。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像是早就站在那儿等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