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内的那个，”他说，“我想再看一遍。”
裴雾没问为什么，从工具包里取出密封管，递过去。“昨晚我重扫了，发现一段残留代码。”
“什么内容？”
“EYES_ACTIVE。”她顿了顿，“像是启动指令。”
陈砚接过管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套。她没缩手，但左臂纹身突然亮了一下，微弱得像是错觉。
他把芯片放进饭盒，重新跑解码程序。这次加了三重防火墙，防止数据回流。
程序跑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Signal_Origin_Confirmed.Northwest_Bearing_317.
信号源方向确认。
他抬头看向西北，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丘连着天。
陆骁蹲在绿洲废墟边，用镰刀挖土。土里渗出点荧光液体，不多，但确实存在。
“这玩意儿能吃吗？”他戳了戳液体。
“不能。”陈砚走过来，“但能种东西。”
“你是说，这沙子能变田？”
“不是沙子，”陈砚说，“是微生物在干活。我们只是给了它们一个机会。”
“机会？”陆骁笑出声，“你这哪是种地，是搞生态起义。”
“起义也得有火种。”陈砚从饭盒里掏出一张热敏纸，上面是半张蓝图的打印件，“净水装置的第一步，就从这十米伪绿洲开始。”
陆骁盯着图纸看了会儿，“你真信这玩意儿能活？”
“不信也得干。”陈砚把纸折好，塞进防水袋，“不然我们吃什么？空气？”
傍晚，裴雾在检查机械鼠时，发现它内部多了段未授权代码。她顺藤摸瓜，反向追踪到一个隐藏频段。
“信号昨晚加强了。”她说，“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广播。”
“广播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但每次广播，我的纹身都会共振。”
陈砚看着她，没说话。
深夜，他再次启动全息校准程序。这次加了电磁屏蔽罩，防止信号外泄。
饭盒加载到97%，影像再次闪现。
父亲的嘴又动了。
还是那句。
“小心裴雾的眼睛。”
截图自动保存。
他放大眼部特写，逐像素比对。突然，发现父亲晶体结构中有一串极细的刻痕，排列成六边形。
和他饭盒边缘的刻痕，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饭盒，六边形区域微热，像是刚通了电。
远处，沙丘顶端，一只变异鼠蹲在那里，眼珠泛着红光，一动不动。
它没叫，也没动，只是盯着这个方向。
陈砚关掉设备，把饭盒抱在怀里。
他站起身，朝绿洲废墟走去。
土里的荧光液体还在渗，像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