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液体还在渗，像汗。
陈砚蹲着，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黏，带点弹性，像被泡发的胶原蛋白。他没说话，起身就走，饭盒夹在腋下，走得比巡逻犬还急。
医疗站的警报是十分钟之后响的。
第一批送来的是三个后勤兵，高烧四十度以上，皮肤从脖颈开始泛紫，像是被人用记号笔涂过。值班医生刚掀开一个病人的袖子，那人手臂上的斑块突然裂开，渗出淡黄色脓液，落地瞬间冒起白烟。
“这他妈是生化武器吧？”护士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翻输液架。
陈砚到的时候，岑昭华正站在隔离区外，战术手套上沾着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她右腿站得不太稳，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受伤了？”陈砚问。
“小口子。”她摆手，“巡逻时被锈铁皮刮的，不深。”
陈砚盯着她手腕上那道三厘米的划痕看了两秒，注意到这道划痕不太寻常，结合之前了解到的线索，他意识到这可能和当前疫情有关，于是转身就往临时实验室走。
他从绿洲废墟带回的土壤样本还在离心机里转着。取出沉淀物，滴进培养皿，接通饭盒的微型光谱仪。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基因序列比对结果——匹配度98.6%，病原体与六年前他在工大附属医院分离出的耐药菌株同源。
“熟人啊。”他咬开一颗甘草糖，含在嘴里，“老邻居串门了。”
问题来了：这种菌，早就被封存在旧时代P4级实验室，连灰塔都不该轻易碰。它怎么会出现在铁脊基地的土壤里？
他翻出饭盒里存的老数据，一张张过。突然停在某个标签页——“ProjectAegis-0”，后面跟着一串加密编号。点开附件，是段模糊的实验记录视频，拍摄时间显示为大崩塌前72小时。
视频里，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在记录本上写什么。镜头晃了一下，拍到了本子一角：“第三防护系统已激活，载体稳定。”
他记得这本子。父亲失踪那天，桌上就摊着它。这熟悉的记录本让陈砚陷入了回忆，此刻他无心回忆过去，更紧迫的是眼前的谜团。
他把视频暂停，放大背景角落的冷藏柜。柜门半开，能看到最底层有个银色罐体，标签上印着六边形图案。
和他饭盒边缘的刻痕，一模一样。
“得去西区。”他自言自语，“得看看那帮人到底藏了什么。”
禁区实验室在基地西墙底下，十年前一场泄漏事故后就被电磁封锁，门禁系统连裴雾都破解不了。正常人进不去。
但陈砚不是正常人。
他拆了三颗甘草糖，把糖芯里的生物电凝胶挤进手套指尖，然后站在门禁前，把手按了上去。
扫描灯由红转绿。
“欢迎回来，LJ-Mech-04。”机械女声响起。
他没理会，直接冲进冷藏区。柜子还在，位置没变。最底层，那个银罐静静躺着，标签写着：“Aegis-0原始菌株，禁止解封。”
他戴上防污手套，打开密封阀。
一股冷气喷出来，带着淡淡的铁锈味。罐体内部，一团暗红色的凝胶悬浮在营养液中，缓慢脉动，像一颗微型心脏。
他用采样针取了一滴，接回饭盒分析。结果跳出来时，他差点把针甩了。
这不是单纯的细菌。
这是被基因编辑过的活体程序，能识别特定抗生素作为启动信号——比如，他六年前用过的那款。
换句话说，这场疫情，是冲着他来的。
他翻出罐体背面的纸质日志残页，上面有段手写记录：“第三防护：纹身载体，仅血脉可激活。若菌株失控，唯血亲可终止。”
下面贴了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