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光着上身,左臂内侧有一圈发着微光的纹路,像是用荧光笔画的电路。男孩笑得没心没肺,手里还举着半根棒棒糖。
陈砚低头,扯开自己的左袖。
纹身就在那里。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他没时间想为什么小时候的事没人提过。医疗站的广播突然响了,声音急促:“紧急通知,指挥官岑昭华体温突破41度,意识丧失,进入危重隔离程序。”
陈砚转身就跑。
他冲进抢救室时,岑昭华已经躺在ICU床上,呼吸机嘶嘶作响。医疗组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注射器,药液是深灰色的。
“这是什么?”陈砚问。
“高危感染者处置剂。”对方头也不抬,“按条例,必须终止生命体征。”
“你敢打下去,我就敢把你焊在墙上。”陈砚一把夺过注射器,扔进消毒桶。
“她伤口接触了菌株,抗体无效,你救不了。”
“我不需要抗体。”陈砚打开工具环,抽出一根纳米导管,“我要用我的血。”
所有人愣住。
他把导管插进自己手臂静脉,另一端接进岑昭华的输液系统。饭盒自动运行改写程序,把他的免疫细胞临时编码成靶向吞噬体。
“这玩意儿没登记,也没批文。”医疗组长声音发抖,“你这是违法。”
“对,我还偷过基地发电机。”陈砚咬开一颗特制甘草糖,电流顺着牙齿传到工具环,“顺便炸了三堵墙,你要现在抓我吗?”
程序运行到87%,岑昭华的体温开始下降。但她的皮肤下突然浮现出细密的紫线,像蛛网一样往心脏蔓延。
常规手段失效了。
陈砚深吸一口气,猛地撕开自己的左臂衣袖。
纹身亮了。
金色脉络从皮肤下浮起,顺着血管蔓延,最终在心脏位置汇成一个六边形光斑。他把手按在岑昭华胸口,低声说:“Aegis协议,启动。”
光斑一闪,顺着导管流入她体内。
抢救室的灯忽明忽暗,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蜂鸣。三秒后,岑昭华的呼吸平稳了,紫线开始消退。
陈砚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工装。
他抬头,看见裴雾站在门口,左眼的电路纹身正在闪烁,频率和他纹身的光脉完全同步。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捂住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EYES_ACTIVE……”她喃喃,“不是指令,是回应?”
陈砚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身,光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暗淡,像是电量不足的指示灯。
饭盒突然震动,屏幕跳出一行字:信号源方位更新,西北偏北12度。
他刚想伸手去拿,裴雾的机械鼠从她口袋里窜出来,直奔冷藏样本瓶。
鼠爪在瓶身划了一下,留下三道抓痕。
陈砚盯着那痕迹——和他之前在医疗站样本标签上发现的六边形刻痕,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