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把最后一节电池塞进定位器时,手指在接口边缘滑了一下,金属片边缘划破了虎口。血珠还没滴下来,就被他抹在了荧光种子表面。那粒种子抖了抖,根须突然像活了一样往沙地里钻。
“你又拿自己当试纸?”陆骁蹲在旁边,眼镜腿上的培养皿轻轻晃动,“上次用唾液测pH值还没吸取教训?”
“这次是生物电校准。”陈砚咬开一颗甘草糖,糖芯闪了闪,“我这纹身虽然歇菜了,但神经信号还能当信号塔使。”
裴雾正蹲在三米外调试机械鼠,听见这话手一抖,电路板差点掉进沙里。“你那不是纹身,是活体插头。”她把数据线往接口一怼,“再这么玩下去,哪天直接蓝屏死机,我们连重启键都找不到。”
岑昭华站在高处扫视地平线,战术手套轻点腰间弹夹。她没说话,但右腿义肢的液压系统发出一声短促泄压声——这是她默认行动开始的暗号。
三人没再争。计划早就定好了:陈砚当诱饵,裴雾控场,岑昭华收尾。唯一的变量,是地下那股脉冲到底能撑多久。
陈砚把电极贴片重新粘在太阳穴,这次用的是昨晚剩下的生物凝胶混合纳米导体。陆骁盯着他额头渗出的汗,低声嘀咕:“你这操作,跟拿可乐灌发动机有啥区别?”
“至少可乐还能点火。”陈砚咧嘴一笑,启动了单片眼镜的短波发射模式。
信号刚放出去,地底的荧光幼苗突然集体颤动,根系泛起微弱蓝光。陆骁盯着其中一株,眉头越皱越紧。“这分叉角度……怎么跟工大校门口那棵老银杏似的?”
没人接话。时间不多了。
沙丘另一侧传来低沉的嘶吼,像是金属被硬生生撕开。兽王来了。
它体型比普通变异兽大两圈,背脊上长着锯齿状骨刺,额心一道裂痕里闪着锈迹斑斑的金属反光。陈砚眯眼看了两秒,低声报出坐标:“三点钟方向,距离四百。它停了。”
“它在听。”裴雾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地下脉冲频率变了,它能感应到。”
“那就让它听个够。”陈砚深吸一口气,咬破糖衣,银光顺着神经窜进手臂。他抬起左臂,让纹身残留的微光直面兽王方向,同时开启单片眼镜的循环广播——模拟的是父亲实验室里那台老式信号发生器的波形。
兽王猛地抬头,裂痕中的芯片一闪,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认出来了。”陈砚往后退了半步,“来真的了。”
兽群从沙地深处涌出,像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步伐整齐,仿佛受着某种统一指令控制。
“陷阱区还有五十米。”裴雾盯着机械鼠传回的画面,“再近点,声波干扰才能精准覆盖。”
“不能再等了。”岑昭华抬手,三枚信号弹射向空中,炸出红光,“按计划,启动。”
裴雾手指一按,声波干扰器嗡鸣启动。频率刚调到预设值,她突然瞳孔一缩——机械鼠捕捉到陈砚的神经波动曲线,比预估提前了0.3秒。
她没犹豫,提前触发了干扰波。
音浪横扫而出,兽群瞬间失衡,耳朵附近的鳞片全部炸开。就在它们踉跄的刹那,陈砚嚼碎甘草糖,糖芯银光注入电解网控制模块。
地面亮了。
荧光幼苗根系爆发出刺眼蓝光,电流顺着沙层下的金属残骸蔓延,瞬间织成一张电网。冲在最前的十几只变异兽直接被电离,身体炸成焦炭。
兽王怒吼,猛地跃起,硬生生撞破电网边缘。它落地时只慢了半拍,但这一瞬,岑昭华的枪响了。
第一枪打断它左后腿关节,第二枪削掉半片骨刺,第三枪精准命中裂痕处的芯片。兽王轰然跪地,但还没死,头颅一甩,竟把子弹从伤口里震了出来。
“防弹颅骨?”陆骁在后方惊呼。
“不止。”陈砚盯着它额心,“那芯片是嵌在神经节上的,挨打反而刺激它亢奋。”
裴雾迅速调出声波频率图,发现兽王的脑电波正与地下脉冲同步。“它在接收信号!不是野兽,是终端!”
“那就断它的网。”岑昭华换上特制弹匣,瞄准裂痕深处,“陈砚,再拉一波电流。”
陈砚点头,撕开工装袖口,直接把电极贴片按在纹身皮肤上。电流接通瞬间,他眼前一黑,耳边响起熟悉的低频震动——不是声音,是记忆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