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点破。
陆骁弯腰捡起残片，嘀咕：“这编号……怎么像实验批次？”
“就是。”陈砚把芯片塞进饭盒，“灰塔的KY系列，旧时代神经接口原型机代号。”
裴雾没说话，默默收回机械鼠。那小东西回舱时，电路纹身又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岑昭华带着巡逻队清完另一处，走回来时右腿义肢发出异响。她站着没动，可液压系统已经渗出黑油，关节卡死。
“撑不住了。”她低头看，“上次自毁装置炸得太狠，核心熔了。”
陈砚蹲下检查，拆开外壳，里面线路焦黑一片。备用模块插上去，接口根本不匹配。
“老型号接不上新系统。”他合上盖子，“得换主轴。”
岑昭华摇头：“没有替代件。”
陈砚沉默两秒，打开铝饭盒底层暗格。他没看她，只是伸手进去，取出一枚封装在惰性气体中的钨钢关节。金属表面刻着极小的字：致砚儿。
“你留着这个？”岑昭华声音很轻。
“留着有用。”他没解释来源，只用纳米涂层均匀喷涂新部件，“辐射屏蔽层，抗压强度是普通合金五倍。”
他动手拆解义肢，手法干脆利落。岑昭华站着没动，战术手套却反复松开又握紧，三次。
接驳神经接口时，陈砚用单片眼镜校准信号频率，指尖稳得没一丝抖。最后一声“咔”响起，义肢自动启动自检程序。
投影光屏浮现在小腿外侧，一行残缺代码缓缓滚动：……_ZH_7。
三人都看见了。
裴雾呼吸一滞，下意识摸向左臂纹身。陆骁盯着代码，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
岑昭华低头看着那行字，没问，也没让关掉。
陈砚收起工具环，把空喷罐扔进废料桶。蓝光早已熄灭，可饭盒夹层里的金属片，还在微微发热。
“西区雷达站不能拖。”他站起身，“赵沉舟既然派了KY系列，就不会只来一波。”
“我去。”岑昭华活动新义肢，关节运转顺畅。
“你刚换系统，得测试兼容性。”陈砚嚼碎一颗甘草糖，“我带裴雾去，陆骁留守，你压阵。”
岑昭华没反对。她知道他不是在安排，是在算风险。
临走前，陈砚把匕首递给陆骁：“涂层能撑四小时，要是再见到液态金属，照着关节喷。”
陆骁接过，刀刃轻转，蓝光掠过他银白的发梢。
“你就不怕我也被植入了什么？”他忽然问。
陈砚看了他一眼：“怕。但我更怕你不肯拿镰刀。”
裴雾的机械鼠突然发出提示音。她低头看，屏幕正自动解析KY-0芯片底层数据。一行小字浮现：**信号协议兼容性：Y7系列**
她手指僵住，机械鼠从掌心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一响。
陈砚弯腰捡起，没看屏幕，只拍了拍她的肩。
“走。”他说，“别让它们等太久。”
两人走向基地出口，背影没入荒漠风沙。陆骁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涂了蓝光的匕首，刀尖一滴汗滑落，砸在脚边一株幼苗上。
幼苗轻轻颤了颤，叶片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