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鼠接入终端,屏幕闪出一串红色警告,随即被KY-0的协议覆盖。加密目录缓缓展开,跳出三十年前的实验日志。
第一行字让陈砚呼吸一滞。
“ProjectAegis第37次水文测试,坐标X-37Y-19,主研:陈振远。今日启动最终阶段,若信号回传中断,请后续人员勿入静默区7号。”
日期是父亲失踪的当天。
“他来过这儿。”陈砚声音很轻,“不是研究,是收尾。”
裴雾继续翻阅,日志最后一页附带一张地质剖面图,显示地下水库底部有一处封闭舱室,结构与陈砚饭盒里的电解槽设计同源。
“这不是水库。”她说,“是封印。”
岑昭华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她从晶块残骸中捡到一块完整的断片,用战术刀轻轻撬开表层,露出内部嵌着的微型装置——指甲盖大小的摄像模块,镜头朝外,存储芯片上刻着“ZH-7”。
“这编号。”她摩挲着芯片,“和我义肢里的代码一样。”
陈砚接过芯片,对着光看了几秒:“不是一样,是同一批生产的。ZH-7,是‘执钥人’早期实验的编号体系。”
“他监视这里多久了?”裴雾问。
“不是他。”陈砚摇头,“是‘他们’。这东西的制造时间比执钥人掌权早十年。”
岑昭华把芯片收进战术腰包:“赵沉舟的人敢抢水,说明他们不知道危险。但派他们来的,一定知道。”
“所以是测试。”陈砚冷笑,“看我们会不会喝下毒,还是能识破陷阱。”
陆骁靠在墙边,手里转着那把涂了抗辐射涂层的匕首:“现在怎么办?封着它?还是挖开看看底下到底埋了什么?”
“都不。”陈砚打开饭盒,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上次从金属片提取的纳米凝胶,“我们得让这水‘自己说话’。”
“怎么让?”裴雾问。
“投饵。”他把凝胶推进机械鼠的载荷舱,“让它顺着晶块缝隙爬到底层,激活示踪剂。如果水里有生物反应,信号会反弹。”
机械鼠无声滑出,钻入晶块裂缝。屏幕上的信号线起初平稳,五分钟后,突然跳起一串高频波动。
“有反应。”裴雾盯着波形,“不是化学污染,是……信号。水底在发脉冲,频率和父亲日志里提到的‘共振唤醒’一致。”
陈砚盯着屏幕,手指在工具环上轻敲。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普通的封印,而是一个活的系统,还在等待某种回应。
“他们以为这是毒药。”他低声说,“其实这是钥匙。”
岑昭华看向他:“你打算回应它?”
“不。”陈砚拔出注射器残余的凝胶,抹在饭盒内壁的电解槽纹路上,“我打算让它以为我们回应了。”
他启动单片眼镜,将机械鼠的信号反向调制,模拟出“校徽汇聚”时的共振频率。数据流注入晶块,蜂窝结构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久违的召唤。
裴雾突然抬头:“井口方向,有热源移动。”
“不是人。”岑昭华调出红外图,“是地下,水层在流动,晶块开始溶解。”
陈砚没动,只盯着饭盒里那行新刻的小字:“X-37Y-19→校徽汇聚点”。他不知道是谁刻的,但他知道,有人在等这个信号。
机械鼠的信号突然中断。
晶块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滴水珠渗出,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滋”声,随即凝成一颗微型晶粒,表面浮现出半个校徽图案。
陈砚蹲下,用工具环边缘轻轻拨动那颗晶粒。
晶粒转动,校徽的缺口朝向井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