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粒在工具环的凹槽里轻轻一转，校徽缺口正对着井口方向。陈砚没伸手去碰，只是把饭盒往地上一搁，铝壳底面磕出清脆的响。
“它认得路。”他说，“那就给它指条错的。”
裴雾蹲在旁边，机械鼠贴着她掌心发烫。她没说话，但指尖在鼠背壳上划了两道——老规矩，行动前确认通讯加密等级。
陈砚从饭盒夹层抽出一片晶粒残片，嵌进电解槽的主频口。嗡的一声，设备开始低频震荡，模拟出和“校徽汇聚”完全一致的共振信号。他咬开一颗甘草糖，糖芯银光一闪，顺着手腕滑进工具环的神经接口。
“信号放出去了。”他嚼着糖，“现在就看他们敢不敢来拿。”
陆骁靠在墙边，手里转着那把涂了抗辐射涂层的匕首：“你这是拿知识当鱼饵？”
“知识本来就是最毒的钩。”陈砚咧嘴一笑，“他们不是想重启什么‘ProjectAegis’吗？咱们就让他们以为钥匙已经插进锁孔。”
裴雾低头看了眼机械鼠，小家伙的触须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把KY-0芯片的残片塞进鼠腹的隐藏舱，又在壳内侧刻下一串微码——二进制的“****”，开头两个字节，是“he”。
“它要是被逮住……”她顿了顿，“里面的数据会反向泄露。”
“就是要它被逮住。”陈砚拍拍她肩膀，“但他们得先破译谁写的代码。”
机械鼠无声滑出，钻进晶块裂缝。屏幕上的信号线平稳前行，五分钟后，突然被一道强脉冲截断——数据流被锁，量子诱捕启动。
“来了。”陈砚眯起眼，“灰塔的爪子，比预想的还急。”
岑昭华从战术腰包里抽出一支信号枪，没装弹，只是用枪管轻轻敲了敲地面：“他们用ZH-7信道远程激活了义肢模块，刚才有股杂波扫过神经接口。”
“不是试探。”陈砚拆下左臂工具环，对接饭盒的反馈端口，“是清洗程序。他们想清裴雾的脑子，顺便顺走我们所有人的记忆备份。”
话音刚落，裴雾突然僵住。她左臂的电路纹身由蓝转红，逆向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机械鼠在掌心剧烈震颤，外壳烫得几乎握不住。
“陆骁！”陈砚吼了一声，“小麦样本收起来！别让辐射扩散！”
陆骁一把抓起培养皿，却发现其中一粒种子正在蠕动——根系朝上，茎干向下，基因表达完全倒转。他盯着那粒种子，声音发紧：“这不是生长，是退化。”
陈砚咬碎第二颗甘草糖，银粉顺着唾液流入神经导流系统。他撕开右臂工装袖子，露出皮肤下一道暗色纹身——不是装饰，是密密麻麻的生物加密图腾，和父亲手稿扉页的符号一模一样。
“第三重防护，启动。”
他按下工具环上的隐藏键，单片眼镜与纹身同步亮起，形成闭环防护网。皮下纳米阵列反向注入干扰码，顺着神经信号逆流而上，直冲灰塔的数据牢笼。
裴雾猛地喘了口气，像是从水底浮出。她低头看左臂，电路纹身恢复蓝色，但皮肤下渗出一滴淡蓝色液体，顺着指尖滴落，正巧落在陆骁手里的小麦样本上。
那株倒长的幼苗突然一颤，茎干扭曲半圈，顶端裂开一朵紫色花瓣。
“这花……”陆骁皱眉，“不该在这时候开。”
陈砚没看花，只盯着饭盒屏幕——干扰码成功阻断清洗程序，但灰塔的信号源并未撤退，反而在尝试二次接入。
“他们还不死心。”他说，“那就再给他们点东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