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喉糖纸在金属桌面上的荧光字迹还没散，岑昭华已经把枪管敲了三下。三短，是行动代号“收网”的暗令。
陈砚没动，饭盒盖子一掀，残留的甘草糖溶液在电解槽里晃出细碎蓝光。他手指一勾，把声波发生器的导线插进饭盒侧口，嗡的一声低频震动传出来，像是某种老式冰箱启动。
“别信声？”他冷笑，“那咱们就让它闭嘴。”
陆骁的实验室在地下三层，门缝里渗出的绿光像煮沸的藻类汤。门禁面板闪着红灯，系统提示：**生物压强超限，自动锁死**。
裴雾的机械鼠贴着墙根爬过去，刚靠近门缝，外壳就猛地一震，触须蜷缩，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中。她立刻收回，左臂电路纹身闪了两下蓝光——共振频率不对，设备扛不住。
“不是电磁干扰。”她摘下面罩，声音干涩，“是声波，低频脉冲，持续输出。”
陈砚咬开一颗糖，糖芯银粉顺着工具环流进发生器。他调出岑昭华义肢里存的那段音频波形，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反向推导出一组数字。
“432.7赫兹。”他说，“刚好卡在细胞分裂的临界点，压一压，它就老实了。”
陆骁靠在走廊拐角，手里那株开紫花的小麦还在密封舱里扭动根系。他抬头看了眼通风口，绿光正从缝隙里往外爬。
“再不进去，明天这层就得长成海底森林。”
陈砚把发生器背在肩上，饭盒夹层抽出一片镀了纳米涂层的振膜片，卡进装置前端。他踹了门禁一脚，金属框震出嗡鸣，随即掏出电磁手铐原型机，接上电源模块。
“三秒断电，你们跟紧。”
咔哒。手铐充能声响起，门禁灯灭的瞬间，他一脚踹开合金门。
绿光炸进来。
实验室里，发光海藻已经突破培养皿，根系像活蛇一样缠上金属架，顶灯被绞成麻花。空气中飘着细小的孢子，一碰仪器屏幕就跳雪花。最中间的主培养槽裂了缝，暗绿色的液体顺着槽壁往下淌，每滴落地都激起一圈低频震波。
“关主电源！”陈砚吼。
陆骁扑向配电箱，刚拉开盖子，指尖还没碰到开关，一束藤蔓猛地抽过来。他侧身闪开，藤蔓砸在墙上，水泥崩出蛛网裂纹。
裴雾蹲下，机械鼠贴地滑出，可刚爬两步，就僵住了。她立刻切断信号，但左臂纹身已经发烫——共振频率正在改写它的控制协议。
“它在反向入侵！”她猛地甩手，把机械鼠扔进防磁盒。
陈砚把声波发生器架在实验台上，调频旋钮一拧到底。嗡——432.7赫兹的波形冲出去，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海藻藤蔓抖了一下，速度慢了半拍。
“有效！”陆骁一拳砸在桌上，“再来一波！”
陈砚没吭声，盯着发生器的能量条——只剩47%。这种低频共振耗能太大，撑不了五分钟。
“裴雾，读基因链。”他头也不回，“我要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被人种下的。”
裴雾打开测序仪，探针刚伸进培养液，屏幕就闪红：**信号干扰，重启中**。
她咬牙，从口袋掏出KY-0芯片残片，塞进机械鼠的备用接口。虽然上一回被篡改过协议，但伪造的握手码还在，能骗过一部分加密锁。
“只能试一次。”她说，“再被反向读取，我脑子里那些残片记忆可能全乱。”
“那就快点。”陈砚把甘草糖银粉抹在探针上，“导电凝胶，降静电。”
探针再次插入。
屏幕闪了几下，终于加载出DNA双螺旋图谱。裴雾手指飞快敲击，层层解包嵌套序列。突然，她停了。
一行代码浮现在深层链段：**T-7-GLASS-TOWER-09**。
她指尖一颤，立刻截断数据传输。
“怎么了？”陆骁问。
“编号。”她声音压得很低，“开头是T-7。”
没人接话。但陈砚肩膀微微一沉，像是听懂了什么。
“删掉记录。”他说，“留个空文件占位。”
裴雾照做。屏幕恢复空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步？”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