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喉糖纸上的字迹刚变成“别信声，信波”，陈砚就把它塞进了饭盒夹层。铝壳咔哒一响，像是给某个念头上了保险。
三小时后，铁脊基地供水站的警报拉了第一遍。
不是爆炸，不是入侵，是水。
有人在洗漱间吐出了黑水，紧接着食堂的蒸锅冒出腥臭蒸汽，几个孩子喝完定量水后开始呕吐。医疗站电话被打爆，但没人敢说是中毒——赵沉舟的广播已经响了：“藻类爆发，临时限水，无关人员不得靠近净水区。”
陈砚站在旧维修间的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不急不缓。他右臂的工具环转了个角度，把电磁手铐原型机的信号发射口对准了墙角的市政线路接口。这玩意儿上一回还贴在岑昭华的动脉上止血，现在成了撬开供水系统的钥匙。
“老赵封锁了调度系统。”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忘了这玩意儿还能反向连。”
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随即弹出供水管网的拓扑图。主排污管的辐射读数飘红，可探测信号却像被吞了一样，断断续续。
裴雾蹲在门边，机械鼠贴着地面爬了一圈又退回。她摇头：“水里有干扰场，普通探头进去就死。”
陈砚没说话，打开饭盒，从夹层取出一小撮幽蓝孢子。这是昨夜从海藻残渣里捞出来的，冷光像液态金属的余烬。他把孢子倒进微型电解槽，加了两滴甘草糖溶液，轻轻一晃。
蓝光闪了三下，电解槽内壁形成一层导电膜。
“纳米机器人，下井。”
他按下启动键，七枚米粒大小的探测器顺着排水管滑了下去。监控画面黑了几秒，然后恢复——水体浑浊，悬浮着絮状物，管道壁上爬满半透明菌膜。镜头推进，一只机器人撞上一根断裂的支架，金属表面露出一行蚀刻字：LJ-RESEARCH-07。
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合上饭盒。
“龙江工大七号研究桩。”他低声说，“我爸当年埋的标记。”
裴雾没接话，左臂的电路纹身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
六小时后，基地大厅。
赵沉舟站在临时讲台上，背后投影放着一段合成影像：几个模糊人影往井口倒粉末。画外音义正辞严：“外部破坏，证据确凿。技术组监管失职，需接受调查。”
台下一片骚动。
技术组的人员围在从排污口取来的黑水样本旁，用各种仪器检测着。
“这成分太复杂了，而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污染。”一名技术人员皱着眉头说道。
医疗站的护士也在一旁记录着病人的症状，“这些症状以前从未见过，看来这污染不简单。”
陈砚站在一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决定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陈砚从后排站起来，手里拎着一瓶从排污口取的黑水。他走到台前，拧开盖子，仰头就灌。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他疯了？！”
“那是毒水！”
赵沉舟脸色一变：“陈砚！你这是扰乱秩序！”
陈砚把瓶子往台上一放，抹了把嘴，从口袋掏出一颗甘草糖塞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突然弯腰，“呸”地吐出一团黑乎乎的絮状物，正正落在投影画面的人影头上。
“看清楚了。”他拍了拍手，“这不是投毒，是排毒。”
台下鸦雀无声。
那团东西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的。裴雾悄悄靠近，用机械鼠的探针戳了戳，屏幕瞬间跳出成分分析：六价铬、苯并芘、放射性铯——全是深水层才有的工业残留。
“水里的毒，”陈砚拍了拍赵沉舟的肩膀，笑得人畜无害，“是你爹当年没处理完的老账。”
赵沉舟甩开他的手：“胡扯！三十年前这地方还是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