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陈砚从饭盒里抽出一张打印图,“那你看看这个。”
投影切换,画面是一段地下管道的监控录像,时间戳:1987年10月3日。一名戴单片眼镜的男子正在调试一台净水装置,背后铭牌清晰可见:陈明远·龙江工大环境工程系。
赵沉舟瞳孔一缩。
“我爹。”陈砚说,“那年十月五号失踪。而这段录像,是十月三号拍的。”
他顿了顿,声音没变,但话锋像刀片划过玻璃:“你爸是当时基地工程部的负责人。他上报说‘项目失败,设备销毁’。可这录像,是从你家老宅地窖的备份硬盘里挖出来的。”
台下开始骚动。
赵沉舟冷笑:“凭一段录像就想定罪?你有证据证明污染是他造成的?”
“我没有。”陈砚点头,“但我有证据证明你在掩盖。”
他拿起那瓶剩下的黑水,晃了晃:“刚才那团毒渣,是从我体内排出来的。我喝的不是纯污染水,是经过纳米机器人预处理的样本。真正的毒,还在水里。”
他看向裴雾。
裴雾会意,机械鼠窜出,把一枚微型晶片投进投影仪的读卡口。投影仪接收到晶片信号后,迅速解析,屏幕一闪,跳出一段加密日志:
【1987.10.04-深层排污管维护记录】
“陈明远坚持启用Aegis过滤系统,称其可降解复合污染物。赵振国(工程部)以‘成本过高’为由否决,改用廉价凝固剂。警告:该剂与地下水金属离子反应后,将生成持久性毒性聚合物。”
日志末尾,附了一张手绘结构图。陈砚用笔圈出一个细节——凝固剂分子链上,有个独特的蜂窝状节点。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同样的结构,然后从口袋掏出一块晶块——正是上一章EMP后从辐射尘埃里凝出来的那块。
“认识这个吗?”他敲了敲晶块,“EMP激发尘埃共振,让它提前结晶了。而它的晶格结构……”
他把晶块贴在黑板上。
严丝合缝。
“和三十年前你爸用的凝固剂,是同源技术。”
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沉舟脸色铁青:“你这是栽赃!”
“我不是要栽赃。”陈砚又从饭盒取出那块晶块,收好,“我是要查到底。为什么三十年前的污染,现在才爆发?为什么偏偏在我们发现地下水库之后?”
他盯着赵沉舟:“你封锁供水系统,不是为了保护大家,是为了阻止我们查到更深的地方。”
赵沉舟猛地挥手:“来人!把他控制起来!”
没人动。
技术组的人站在原地,医疗站的护士握紧了记录本,连执法队的枪口都垂了下去。
陈砚笑了笑,从饭盒里又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
“你们可以抓我。”他说,“但水里的东西,不会因为你们闭眼就消失。”
他转身要走,裴雾突然低声说:“有情况。”
陈砚回头,只见投影画面还没关。那段三十年前的监控录像,不知何时自动回放到了末尾。
镜头角落,通风口的阴影里,有一点幽蓝的光,一闪而过。
和他饭盒里的孢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