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渣卡在牙缝里，陈砚没吐。
他咬下去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不是甜味先到，是电流。甘草糖里的纳米导流剂顺着唾液激活，饭盒盖子一震，内置信号接收器自动校准，捕捉到地下三百米传来的脉冲信号。频率和岑昭华义肢泄露的一模一样，每七分钟一次，像心跳，但更冷。
“不是执钥人。”他低声说，把饭盒贴在通风口铁栅上，“是有人拿他当闹钟使。”
裴雾蹲在控制台前，机械鼠群已经钻进管道。屏幕上传回的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废弃医疗冷藏室，温控系统还在运行，冷气凝成白雾，盘在架子底下。角落里半瓶蓝色液体，没标签，瓶底刻着“LJ-Med-Δ7”。
“龙江工大，医学部第七代实验编号。”裴雾手指敲着键盘，“你爸的缩写，执钥人的审美。”
“不。”陈砚眯眼，“是赵沉舟的笔迹。”
陈砚心头一沉，越想越觉得医疗站的事不对劲。肾上腺素失窃太轻易，监控又恰好模糊——有人在掩盖什么。他突然记起，甘草糖粉导电，能与老旧设备接口产生微弱反应，或许能逼出系统底层的日志。
话音刚落，广播响了。
“技术组陈砚，涉嫌私藏违禁药品，立即前往执法厅接受调查。”
语气平静，像通知开会。可监控探头齐刷刷转向维修间门口，红点一闪，锁定。
裴雾猛地合上终端：“他们知道你发现了。”
“本来就不怕我知道。”陈砚把饭盒塞进工装内袋，舔了下嘴角残留的糖粉，“怕的是我没发现。”
执法厅审讯室，铁门落锁。
摄像头对准正中央的金属椅，陈砚坐下，右臂工具环叮当一响。他慢悠悠拆下最外层的环，翻过来，内侧一道细纹刻着反向频谱干扰码。
“这是我上周加的。”他说，“你们监控里那个‘我’，走路频率比我快0.3秒，呼吸节奏也不对。AI拼接的吧？”
审讯官面无表情：“监控显示你昨夜进入医疗站，从三号冷藏柜取出两支肾上腺素，藏进饭盒。”
“哦。”陈砚点头，“那你们有没有查过，三号柜的温控记录？”
“与本案无关。”
“真无关？”他掏出饭盒，打开，倒出一点甘草糖粉在掌心，蘸着口水抹在审讯桌的金属边缘。糖液导电，瞬间连通桌内隐藏的数据接口。
屏幕一闪，跳出原始日志：三号柜温度异常波动，时间戳和监控视频对不上。更绝的是，系统底层跳出一行小字——“Δ7-AccessDenied”。
审讯官瞳孔一缩。
“删不掉的。”陈砚笑，“我用我爸当年给实验室设的校验协议写的触发码。你们后台有人想拦，但权限不够。”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岑昭华站在观察窗后，军装笔挺，眼神没看他，只对审讯官点头。
陈砚没动，但右手悄悄把一颗糖塞进工具环夹层。
五分钟后，他被带往拘留区。
牢门关上，锁芯咔哒响。陈砚靠墙坐下，从饭盒夹层抽出一根细铜丝，蘸着糖液插进锁孔。甘草糖里的酸性成分开始腐蚀金属，三分钟后，锁芯软得像奶酪。
他推门而出。
通风管道里，裴雾的机械鼠已经就位。地图同步更新：军火库B区，新增生物识别门禁，守卫换防，全是赵沉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