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松手,“暂时断了信号源。”
岑昭华低头看被铐住的手,没挣,也没松。她抬起眼:“你爸……到底想让你看见什么?”
“我不知道。”陈砚转身,盯着执钥人的投影,“但我知道你现在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执钥人依旧微笑:“你可以不信她,也可以不信我。但你得信这组坐标——它指向的不只是实验室,还有你父亲没说完的话。”
“他说Δ7是钥匙。”陈砚盯着他,“不是清除记忆的药。”
“对。”执钥人点头,“它是唤醒器。唤醒被删掉的,被掩盖的,被你们称为‘事故’的真相。”
“比如?”陈砚冷笑。
“比如你父亲为什么失踪。”执钥人轻声说,“比如岑昭华的义肢,为什么会有灰塔的底层协议。”
岑昭华猛地抬头。
陈砚没动,但手指已经滑向工具环,摸出一颗糖,慢慢撕开糖纸。
“你撒谎。”他说,“如果真想告诉我,不会等到今天。你等的是我用血激活齿轮,等的是岑昭华的义肢同步启动自毁——你在测试什么?”
执钥人沉默一秒,忽然抬手,投影背景的坐标图开始旋转,地下结构一层层展开,最后停在某个房间。门牌上写着:LJ-Med-Δ7。
“测试你能不能活到看见它。”他说,“测试你能不能在知道一切后,依然选择打开门。”
投影开始淡出。
“别信她”这三个字,再次浮现在陈砚脑子里。
他看向岑昭华。她还被铐着,军装袖口被电流烧出几个小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右腿微微发颤,显然是神经接口还在波动。
“你信吗?”她忽然问。
“信什么?”
“你爸留下的东西。”
陈砚没答。他低头看那枚青铜齿轮,已经自动退出瓶盖,静静躺在实验台上。血迹干了,发黑。
他伸手,轻轻把它推回工具环内侧。
“我不信预设的警告。”他说,“我只信能修好的东西。”
裴雾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陈砚,机械鼠刚传回数据——你切断信号的时候,灰塔远程协议被反向激活了。岑昭华义肢里的加密模块……切换了。”
“切到哪了?”
“识别码前缀是LJ-Med,和你爸的实验室一致。”
空气静了一秒。
陈砚抬头,看向岑昭华。
她也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从饭盒里摸出一颗新糖,塞进嘴里。
“行吧。”他说,“看来你腿里装的不只是灰塔的病毒,还有我爹的彩蛋。”
岑昭华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双腿,”他嚼着糖,含糊地说,“可能比我更早知道该怎么走。”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看了她一眼。
“手铐密码是‘三比七’。”他说,“自己解开,别让我觉得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门开,走廊灯光照进来。
他走出去,脚步没停。
身后,金属轻响。
手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