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昭华启动义肢红外扫描,光束扫过克隆体面部。
“没有生命体征。”她说,“只有面部组织活性维持,其他部位全是假体。”
“视觉诱饵。”陈砚抹了把嘴,声音哑了,“用来吓人的。”
“有效。”陆骁小声说。
裴雾已经把机械鼠放了出去,细小的金属爪攀上控制台,接口插入数据端口。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字:“Δ7-AccessDenied”。
“灰塔协议锁死了。”她说,“得用旧工大密钥才能进。”
“来不及了。”岑昭华突然抬头,“警报启动了,结构承重正在下降。”
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像是整条通道在收缩。尘土从接缝里簌簌落下,打在防护服上像雨点。
“撤。”陈砚抓起陆骁的胳膊,“走原路不行了,找排水管。”
三人调头狂奔。裴雾的机械鼠断后,反向注入病毒延迟警报。通道两侧的休眠舱陆续亮起蓝光,像是被某种程序唤醒。
排水管在尽头左侧,直径不足一米,入口被铁栅封死。
“让开。”陈砚把最后半管糖液倒进喷雾器,沿着接缝喷涂。腐蚀反应引发微型爆破,铁栅扭曲弹开。
“你只剩半管糖了。”陆骁提醒。
“够了。”
岑昭华第一个钻进去,右腿义肢卡了一下,她用力一顶,硬挤了过去。陈砚跟上时,头顶混凝土板轰然塌落,砸在管口边缘,只剩一条窄缝。
“快!”裴雾在后面喊。
陈砚爬了两米,突然停住。
他刚才干呕时,防护服袖口又裂了一道,小臂内侧露出一圈纹身——三层同心圆嵌套波纹,边缘泛着金属光泽,和父亲当年的一模一样。原来在先前防护服被金属毛刺撕裂时,那道裂口恰好从袖口延伸至小臂内侧,使得原本被遮盖的纹身暴露出来。这纹身是陈砚年少时在父亲实验室秘密纹下的,象征着他们之间未被公开的血脉契约与技术传承。
裴雾看到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机械鼠往回召了半步,镜头对准那道纹身,拍了下来。
“走!”陈砚低吼,继续往前爬。
最后一段管道倾斜陡峭,三人滑到底部时撞开一扇锈铁门,摔进基地外围的废墟堆。天刚亮,风里带着焦土味。
陈砚撑地起身,回头看向通道入口——已经被塌方彻底掩埋。
“回不去。”陆骁喘着气。
“本来就不该回去。”陈砚摸了摸工具环,糖盒空了。
岑昭华站得笔直,右腿微微发颤,但她没扶墙,也没看接口。
“你腿还能撑?”陈砚问。
“撑到推土机来之前。”她说。
陈砚一愣:“什么推土机?”
她没答,抬手指了指前方。
医疗站主楼前,工程队已经围成一圈,黄色机械臂高高扬起,驾驶室里的人正摘下头盔擦汗。楼顶的霓虹灯牌还在亮,“救死扶伤”四个字一闪一灭。
陈砚盯着那灯光,突然笑了。
“我爹的实验室藏着克隆人。”他说,“我队友的腿里装着他写的代码。现在他们要拆医疗站。”
“你打算怎么办?”陆骁问。
“怎么办?”他从饭盒夹层摸出一片干瘪的甘草糖,塞进嘴里,“当然是修。”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了一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