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从背包夹层又摸出一个糖盒,这原本是他备用的应急物品。**玻璃碎在脚底,陈砚没低头看。他弯腰把空糖盒反扣在水泥块上,工具环里的钨钢片一挑,墙皮簌簌落下。粉尘混着最后半管纳米喷雾,在掌心调成灰蓝色糊状物,黏稠得像旧时代便利店卖的那种过期牙膏。
“裴雾,接市政环网。”他声音压得很低,“找赵沉舟的监控权限,现在就要。”
耳机里传来几声按键音,接着是电流杂音。“灰塔协议锁死了主通道,破解要两天。”裴雾顿了顿,“但我能走副线——用旧工大物理层协议撞一次。”
“撞。”陈砚把导电凝胶抹在糖盒背面,指尖划破一道口子,血滴进去,蓝光一闪即逝,“饭盒芯片还能用,校徽数据导出来,接主供水阀。”
陆骁蹲在旁边,手里那根发光藤蔓蔫了大半。“他们真要拆?”他抬头看着医疗站楼顶,“‘救死扶伤’四个字还亮着呢。”
“所以才要快。”岑昭华站得笔直,右腿义肢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电池快耗尽的闹钟,“推土机再启动,小麦田就没了。”
陈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糖盒翻过来——内层夹缝里,那片芯片残片正泛着微弱荧光。他轻轻抠下,嵌进凝胶中央,像在拼一块残缺的拼图。
“准备好了。”裴雾的声音突然紧了,“但机械鼠信号被干扰,我得……直接连。”
她摘下面罩,露出半张脸。左臂的电路纹身顺着脖颈蔓延,蓝光脉动如心跳。她把手臂贴上终端接口,皮肤与金属接触的瞬间,整条纹路亮得刺眼。
“你疯了?”陆骁往后缩了半步。
“比灰塔训练简单多了。”她咬牙,“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当人肉导线。”
屏幕闪了几下,画面跳转。一间密室,赵沉舟坐在桌边,对面是个戴墨镜的男人。镜头拉近,对方袖口露出半截液态金属痕迹。
“净水系统废弃计划书。”裴雾放大文件一角,“编号Δ7-036。”
“果然是他。”陈砚冷笑,“打着扩建旗号,背地里把全基地的命脉往灰塔手里送。”
“视频能公开吗?”陆骁问。
“能。”裴雾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三分钟后,全网推送,标题我都想好了——《基地高层通敌实录》。”
“不。”陈砚摇头,“先不发。等净水装置亮出来再说。我们要的不是舆论,是彻底翻盘。”
他站起身,把糖盒改装的控制器塞进背包。“走,主阀在医疗站后巷。他们敢拆楼,我们就当场开机。”
三人朝后巷移动。推土机已经就位,驾驶员正摘下头盔擦汗。工程队围在供水阀外,焊枪冒着火星,防护盖即将被切开。
“住手!”岑昭华上前一步,声音如刀。
带队的工头回头:“指挥官?这楼归市政管,您无权干涉。”
“我有权阻止叛国行为。”她抬手,义肢关节发出低沉嗡鸣,“让开。”
对方冷笑:“您那条腿还能撑几分钟?电量条都红了。”
岑昭华没答话,右腿猛然发力,义肢底部弹出卡榫,直接插进阀门防护盖缝隙。她双手发力,金属摩擦声刺耳,盖子被硬生生撬开一道口子。
“陈砚!”她低吼。
陈砚冲上前,把芯片残片按进主控槽。咔哒一声,接口咬合,但系统毫无反应。
“缺激活源。”他皱眉,“需要生物共振信号。”
“我来。”陆骁二话不说,割破手腕,007号藤蔓汁液滴入水流。绿色液体迅速扩散,像活物般游走于管道内壁。
地面突然震动。
所有人后退一步。陆骁的小麦田边缘,几株变异麦穗开始抽芽,速度越来越快。花蕊绽开,竟是完整的三色堇形状,蓝紫相间,与陈砚父亲手稿上的符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