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工头瞪大眼，“这不可能。”
水流猛地变清，一道全息影像从出水口升起——龙江工大校徽缓缓旋转，残缺的右下角与陈砚手中的芯片完美拼接。
“基石小组。”陈砚转身，看向三人，嘴角扬起，“正式成立。”
人群哗然。
直播信号早已开启，全基地的公共屏幕同时播放着这一幕。有人开始鼓掌，有人掏出手机疯拍，更有几个老研究员冲出人群，指着校徽喊：“那是老实验室的标志！他们真的重启了！”
工程队彻底愣住。焊枪熄了火，推土机驾驶员重新戴上头盔，却没发动。
赵沉舟的影像还在循环播放，但没人再关心。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清澈见底的水流，和空中缓缓旋转的校徽。
“下一步呢？”陆骁低声问。
“下一步？”陈砚从饭盒夹层摸出一片干瘪的甘草糖，塞进嘴里，“当然是把整个基地的水网都换一遍。”
“灰塔不会坐视不管。”裴雾揉了揉发烫的手臂纹身，“他们一定有后手。”
“那就让他们来。”岑昭华收起义肢卡榫，站得笔直，“这次我们不躲了。”
陈砚笑了笑，抬头看向医疗站楼顶。霓虹灯还在闪，“救死扶伤”四个字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他抬起手，对着摄像头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竖起，掌心向外。
那是龙江工大机械系老教授们上课时的暗号：“原理成立，开始验证。”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裴雾悄悄打开机械鼠的存储界面，调出刚才拍下的画面——陈砚小臂上的纹身清晰可见，三层同心圆嵌套波纹，与父亲当年的一模一样。她没删，也没发，只是默默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X-37Y-19”。
陆骁的藤蔓突然抖了抖，汁液顺着伤口流下，在地面画出一道微弱荧光线。他低头看去，那痕迹竟组成一个箭头，指向基地西北角。
“那边……”他刚开口。
“别说了。”陈砚打断他，眼神微动，“我知道。”
全息校徽缓缓消散，最后一瞬，背景闪过一行极小的文字：X-37Y-19。
陈砚没解释，只把空糖盒揣回口袋，转身朝基地中心走去。
裴雾快步跟上，陆骁收起镰刀，岑昭华落在最后。她右腿义肢的电量条终于归零，但她没停下，靠机械惯性一步步往前。
推土机驾驶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伸手，把焊枪彻底关死。
陈砚走到广场中央，站定。他从工具环里取出一枚青铜齿轮，轻轻放在地上。校徽投影曾照过的位置。
齿轮中央，那句微雕“致砚儿”正对着天空。
他弯腰，拍了拍沾灰的工装裤。
风吹过，掀起他右臂的工具环，露出内侧一行小字：“知识不是武器，是重启文明的火种。”
陆骁的藤蔓突然剧烈发光，汁液滴落，在齿轮旁画出一朵完整的三色堇。
陈砚蹲下，手指抚过花瓣轮廓。
他的指尖还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