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广场中央,青铜齿轮静静躺在水泥地上,反光刺进人群的眼。
陈砚没再看它一眼,转身就走。
他右臂工具环轻震,微型光谱仪自动弹出,像一只金属昆虫爬向净水装置主阀。
发布会现场搭在医疗站前的空地,临时高台用废铁焊成,顶棚是几块透明塑料板拼的。
风一吹,咯吱作响。台下挤满了人,有穿旧工装的工程师,也有裹着破毯子的贫民。他们盯着出水口,像盯着命运的咽喉。
“各位。”陈砚站上台,嘴里还嚼着半块甘草糖,“欢迎来参观‘废品回收站年度最佳发明展’。”
台下没人笑。
一个戴眼镜的老研究员举起伪造的检测报告:“你这装置连基本重金属都没法去除,辐射复合污染下,滤芯三天就得报废。拿全城人的命开玩笑?”
陈砚舔了了牙缝里的糖渣,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随后把光谱仪接进主水管。
全息投影唰地展开,水质数据瀑布般滚落:铅含量0.001mg/L,铯-137未检出,病原体清除率99.998%。
“看懂了吗?看不懂我讲个笑话——有个专家说地球是平的,结果被NASA的卫星拍到了屁股。”
台下有人嗤笑。研究员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角落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瘟疫!又来了!”
一名男子倒地抽搐,口吐白沫,袖口露出针孔。
岑昭华目光一凛,瞬间闪身过去,电磁手铐咔地锁住他手腕。
她动作干脆利落,同时沉声喝道:“安静!”她没说话,只冷静地掰开对方手掌——皮肤下埋着微型注射器残骸。
人群炸了。
“他们投毒!”
“关掉净水系统!”
“别让我们死在干净水里!”
陈砚站在高台边缘,风吹动他沾满机油的工装袖口。他眼神坚定,低头看了眼水杯,清澈水流映出他扭曲的脸。然后他举起杯子,仰头灌下。
全场死寂。
他咽下去的那一刻,阳光正好掠过喉结。一道蓝光从皮肤下闪过,像校徽残影,又像数据流在血管里奔涌。
他放下杯子,抹了把嘴:“要死,也得让我先死。毕竟我这人命硬,上辈子是铜墙铁壁转世。”
没人动。
三秒后,一个小孩从母亲怀里挣脱,跑上前接了杯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母亲惊叫着扑过去,却见孩子咧嘴笑了:“妈,甜的!”
人群安静下来。
裴雾在后台耳机里低语:“后排穿白大褂的,袖口有液态金属反光,没露脸。”
“记下来。”陈砚声音没变,“回头送他一张免费维修券——专修脑子。”
岑昭华押着闹事者走到台前,当众展示注射器:“这就是你们说的‘自然发病’?赵沉舟的人,连戏都懒得好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