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镰刀刮过水泥壁带下的碎屑在积水中泛起紫光,陈砚脚步一滞,没回头,但左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工具环夹层。
他把那块发光的碎屑用绝缘镊子夹起,塞进试剂管,旋紧盖子,再塞进饭盒侧面的暗格。饭盒咔哒一声合上,像咬断了什么不该说的念头。
裴雾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无人机残骸信号激活了,正在上传坐标。”
“传给谁?”陆骁问。
“军管会作战中心。”她顿了顿,“加密频道,但波段是灰塔的。”
陈砚抬头,暗渠出口上方的排水口铁栅外,一道车灯扫过,是装甲车的探照灯。他抬手做了个下压手势,四人贴墙静止。两辆军管会制式运兵车堵在污水厂外围,车顶机枪手已就位,空中三架无人机呈三角阵列悬停,信号灯闪着和残骸瓶壁上一样的灰蓝频段。
“我们被盯死了。”裴雾低声说。
“不是盯,是引。”陈砚眯眼,“他们等我们出来。”
岑昭华单膝跪地,机械义肢关节发出轻微泄压声。她从战术腰带抽出电磁手铐,轻轻磕了下陈砚的防辐射盾牌:“你那蒸汽发生器还能用?”
“能。”他拆下工具环上的压力阀,“刚才关阀门时我留了后手——主阀闭合但旁通管还在泄压,热源够撑半小时。”
“那就让这厂子变成桑拿房。”陆骁把发光藤蔓缠上镰刀柄,“雾大了,他们热成像也瞎。”
陈砚把改装过的蒸汽发生器接进旁通管接口,金属螺纹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裴雾远程操控机械鼠群,提前在通风井预埋了导流管。陆骁蹲在墙角,把变异小麦撒在潮湿地面,根系迅速吸水膨胀,像一张活地毯铺开。
“小麦准备就绪,干扰模式启动。”他说。
岑昭华用电磁手铐短接蒸汽阀电路,火花一闪,管道轰鸣。十秒后,第一股白雾从地缝喷出,迅速弥漫。三分钟后,整个厂区被乳白色浓雾吞没,能见度降到两米以内。
“走。”陈砚启动激光测绘仪,光束在雾中划出一道红线,“裴雾,控鼠群清出撤离路线。陆骁,小麦地毯往前推,挡住他们声波探测。”
“明白。”陆骁往前走,小麦根系在雾中微微发亮,像铺了一层荧光地膜。
装甲车上的热成像屏幕突然雪花一片。指挥车内,军官拍了下显示器:“怎么回事?”
“报告!声波定位受干扰,地面有生物性电磁场!”
“开强光探照!步兵下车清场!”
命令下达,八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下车,头盔开启主动声呐。但就在他们踏进雾区的瞬间,裴雾黑入敌方通讯频道,反向注入一段延迟0.8秒的音频——是士兵自己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谁在后面?”一名士兵猛地转身。
“我没动!”另一人吼。
枪声骤起。两队人马在雾中对射,子弹打在装甲车上铛铛作响。
岑昭华趁机摸到指挥车后方,电磁手铐贴上车门锁芯,脉冲一震,门锁炸开。她刚要扑进去,车内突然弹出一道电磁护盾,蓝光一闪,把她逼退两步。
“护盾能量源在车顶。”陈砚在耳机里说,“陆骁,借你镰刀一用。”
陆骁把缠满藤蔓的镰刀甩过去。陈砚接住,用激光测绘仪锁定护盾发生器接缝处的电流波动,将镰刀精准卡进缝隙。藤蔓感应到微弱电场,自动钻入内部,三秒后,护盾熄灭。
岑昭华再次突入,一脚踹飞驾驶员,扑向操作台。陈砚则把防辐射盾牌斜插在运兵车后轮旁,角度精确到1.7度。三秒后,一辆增援的摩托装甲车高速驶来,前轮撞上盾牌边缘,瞬间抬升,翻滚着撞上围墙,油箱爆炸。
火光在雾中炸开,映得浓雾边缘泛红。
“指挥官要自毁终端!”裴雾突然喊。
岑昭华抬头,只见车内一名戴全覆式面罩的高阶军官正伸手去按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她猛扑上去,却被对方反手格挡,两人在狭窄空间内近身缠斗。面罩下的呼吸声粗重,右臂动作极其熟练,明显是赵沉舟身边的老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