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在陈砚掌心被揉成一团，他没扔，塞进了饭盒夹层。那点铝箔反光像是个提醒——有些真相，得靠歪门邪道才能撬开。
裴雾已经把无人机残骸拆得只剩一块电路板，机械鼠的触须正从散热孔往芯片内部钻。她咬着嘴唇，手指在终端上敲出一串谁也看不懂的符号。“别用常规路径，那玩意儿一碰就炸。”她说，“咱得装成是电路自己发神经。”
陈砚靠在墙边，饭盒打开一条缝，芯片纹身贴着接口边缘。它还在微微发烫，和试剂管里的紫光碎屑保持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频率对上没？”他问。
“对上了，但加密层有三道。”裴雾头也不抬，“第一层是量子锁，第二层是逻辑陷阱，第三层……是笑话。”
“什么？”
“二进制冷笑话。”她翻了个白眼，“灰塔那帮人真有病，拿‘0和1去酒吧，结果酒保说我们不服务数字’当密钥验证。”
陈砚咧嘴：“那咱们就讲个更冷的。”
他嚼了颗甘草糖，把糖纸展开，垫在终端底下当反光板。裴雾输入一串代码，模拟自然热噪，机械鼠成功绕过第一层防护。紧接着，饭盒里的纹身开始共振，唤醒了芯片深处休眠的数据流。终端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对话框：
【请输入密钥以继续解码】
裴雾冷笑，敲下一句：“为什么程序员分不清万圣节和圣诞节？因为Oct31=Dec25。”
屏幕顿了两秒，绿灯亮起。
“破了。”她说。
数据开始滚动，第一帧画面让所有人屏住呼吸——三年前的铁脊基地旧水塔，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站在底部控制台前，手腕上的实验编号在昏暗灯光下隐约可见：LM-0426。
陆骁眯眼：“这编号……怎么跟砚哥学号尾数一样？”
陈砚没答，把试剂管拿出来，紫光碎屑在玻璃壁内轻轻晃动。他知道这编号意味着什么，但现在不是深挖的时候。
“名单。”他说，“得比对。”
医疗站的数据库已经被军管会远程锁死，纸质档案室加了电磁锁，巡逻频率翻倍。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陈砚带着饭盒走进旧医疗站走廊，终端设备早已停用，但离线备份还在。他把芯片纹身贴上接口，模拟系统自检信号。几秒后，屏幕闪出一行字：
【正在进行例行维护，预计耗时17秒】
“就是现在。”他低声说。
岑昭华推着轮椅从拐角出现，机械义肢发出轻微液压声。她穿着执勤服，肩上搭着一条医用毯，看起来像在巡查伤员。两名守卫见状敬礼，下意识让开半步。
陆骁蹲在档案室外，眼镜腿上的培养皿倒出一滴透明液体，顺着锁芯边缘渗入。变异小麦的根系在液体催化下迅速膨胀，腐蚀金属。锁芯“咔”地轻响，弹开。
三人同步行动，十七秒内完成名单调取。
屏幕上，两列数据并排滚动：一列是三年前“抗辐射药物人体试验”实验体名单，另一列是近期“瘟疫死者”登记表。
重合率——87%。
陆骁盯着名单末尾那个编号LM-0426，低声说：“这不是巧合。”
陈砚没说话，把试剂管重新装进饭盒。他知道父亲当年在龙江工大做过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消失。但现在，有人用他的研究当遮羞布，拿活人试药，再把死人塞进瘟疫名单里掩埋。
他嚼了颗糖，压下喉咙里的火气。
“药剂还在。”他说，“得验出来。”
陆骁取出试剂瓶，注入紫光碎屑溶液。但检测仪信号飘忽不定，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他皱眉，把发光藤蔓缠上瓶身，试图稳定读数。
“这玩意儿太兴奋了。”他说，“跟见了老相好似的。”
陈砚启动激光测绘仪，扫描分子振动频率。数据显示，药剂中含有一种未登记的催化剂，结构序列与赵沉舟名下制药公司的某项专利完全吻合。
“净水装置爆裂，不是事故。”他说，“是放药。”
“他们用污染当掩护，把新一批药剂混进供水系统。”裴雾调出专利图谱，“这催化剂能激活人体隐性基因表达，但副作用是神经系统崩溃——跟瘟疫症状一模一样。”
陆骁盯着试剂瓶内壁，突然伸手擦了下玻璃：“等等。”
他凑近看，瓶壁深处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符号：倒置的三角，里面嵌着“Δ7”。
“这标记……”他说，“跟王阚脖子上的刺青一样。”
陈砚眼神一沉。Δ7不是编号，是层级。他们面对的不是个别腐败，而是一套运行多年的实验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