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把链条拼出来。”他说。
岑昭华坐在战术椅上,右腿机械义肢连接终端接口。她调出过去三个月的电磁波谱记录——那天她卡住通信基站时,义肢自动存下了所有异常信号。
“赵沉舟办公室,每天晚上九点十七分,向制药公司总部发送一段加密脉冲。”她说,“持续时长三十七秒,频率稳定。”
裴雾接入数据流,用机械鼠群模拟信号路径,反向解码。几分钟后,一张资金流转图在屏幕上展开:
→制药公司向军管会提供“净水设备维护费”
→军管会批准“特殊医疗试验”预算
→试验体死亡后归类为“瘟疫感染”
→死亡补偿金转入家属账户,掩盖真实死因
→赵沉舟通过空壳公司回流资金,完成闭环
“干净得像教科书。”陆骁说。
岑昭华启动义肢内置投影仪,墙面浮现出完整图谱。四人围立,看着那条由药剂、死亡、谎言和金钱编织的利益链,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陈砚盯着最后一页财务记录——制药公司有一笔款项流向“龙江工大旧址维护基金”,收款人签名模糊,但印章清晰可辨。
他认得那个章。
父亲实验室的章。
“这不是赵沉舟一个人的局。”他说,“是有人在借他的手,继续做当年没做完的事。”
裴雾看着投影,突然出声:“你们发现没?所有实验体,都是辐射暴露后存活超过九十天的人。”
陆骁一愣:“也就是说……他们挑的是‘适应者’?”
“不是挑。”陈砚摇头,“是筛选。”
他想起父亲手稿里那句话:“知识不是武器,是重启文明的火种。”
可有人把它当成了筛选人类的筛子。
墙上投影还在运转,资金流、信号频段、实验名单、药剂成分,所有证据闭环。
他们拿到了真相。
但没人说话。
因为真相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背后签字。
陈砚把甘草糖嚼碎,吐进垃圾桶。他拿起饭盒,打开最底层夹仓,取出一块新的镀铝糖纸。
这次他没展开。
而是用激光测绘仪在糖纸上刻了一道痕。
短,短,长。
三下。
代表:确认。
代表:行动。
代表:不留退路。
裴雾看着终端,突然说:“芯片里还有段隐藏日志。”
她点开文件,一行字浮现:
【Y-19-Δ7-04批次,存活率17%,建议加速投放第三阶段药剂】
陆骁盯着“第三阶段”四个字,试剂瓶突然震动。
瓶壁的倒三角符号,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