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剂瓶在陆骁手里抖得像块活肉,瓶壁上的倒三角烫得能烙皮。他没松手,反而把藤蔓缠得更紧了些。
“这玩意儿快成精了。”他说。
陈砚再次看向饭盒里那张刻有三道痕的糖纸,那道道刻痕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确认,行动,不留退路。上一秒他还坐在旧医疗站的终端前看资金链闭环,下一秒警报响得像丧钟——供水控制塔被劫了,全城水压异常,广播频道里传出赵沉舟的声音,一字一顿:“交出陈砚团队,否则第三阶段药剂全网投放。”
裴雾的手指已经在终端上敲出残影。“他用了Δ7-04的信号频率当密钥,但加了生物波调制。”她抬头,“这不像机器发令,倒像……脑子直接连上去的。”
“那就让他脑子短路。”陈砚把糖纸塞回夹层,饭盒一扣,工具环咔哒弹出激光笔,“走通风管,三点突入。”
岑昭华已经套上战术外骨骼,电磁手铐挂在腰侧,像条蓄势的蛇。她没说话,只朝陈砚抬了下下巴——意思是:你说打哪,我就打哪。
控制塔外圈被电磁场锁死,门缝连风都钻不进。裴雾把机械鼠顺着排水缝塞进去,反向注入干扰码,模拟系统误报。“三秒解锁,错过就得重来。”她说完,陈砚立刻抬手,激光测绘仪扫出塔体结构图,通风管道、承重柱、电源走向,全在右眼单片镜里叠成红蓝线网。
“陆骁,爬藤。”他话音落,试剂瓶里的紫光药剂就被注入藤蔓根部。藤蔓瞬间膨胀,像条活过来的缆绳,顺着塔壁螺旋向上,末端勾住通风口栅栏。
岑昭华一脚踩上藤蔓,机械义肢发力,人已腾空而起。陈砚紧随其后,裴雾留在地面控鼠断后。通风管道狭窄,爬行时工具环刮得金属壁吱呀响。爬到主控室下方,陈砚用激光烧开一块活动板,三人悄无声息落进夹层。
夹层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气息,管道内的气流发出轻微的呼啸声,仿佛在诉说着控制塔内隐藏的秘密。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塔顶警报未响,但高压电网已经激活,蓝光在空中噼啪跳动。自动机枪阵列缓缓转动,红外扫描线像刀片一样扫过地面。
“义肢会失灵。”岑昭华低声道。
“那就别让它扫到你。”陈砚把防辐射盾牌递过去,“三秒窗口,我烧供电线时动手。”
裴雾的机械鼠已经钻进控制台背面,屏幕上跳出系统倒计时:【指令传输剩余28秒】。
“准备。”陈砚激光对准主控芯片供电线。
岑昭华甩出电磁手铐,钢链划出银弧,精准缠住天线基座。她猛一拽,接地放电,电网瞬间瘫痪一半。机枪转向她,裴雾同步按下终端,机械鼠模拟自检信号,识别模块卡顿一瞬。
就是现在。
陈砚反射激光,光束精准切过供电线。火花炸开,系统重启倒计时启动:30秒。
岑昭华借机突进,一脚踹开主控室门。赵沉舟站在中央,背对屏幕,手里握着一根数据导管,插在自己后颈。
“你们来得真快。”他笑了一声,没回头,“但我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赵沉舟了。”
话音落,所有屏幕亮起。
画面是三年前的实验录像:密闭房间,几十个实验体躺在金属床上,身体抽搐,口吐白沫。监控视角下,赵沉舟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地记录数据,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这不是药。”陆骁盯着画面,声音发沉,“这是刑具。”
“是进化。”赵沉舟纠正他,“人类需要被筛选,而我,是执行者。”
屏幕继续播放,实验体一个接一个停止呼吸,尸体被拖走,名单打上红叉。最后一帧画面却没被覆盖——一个白大褂背影转身,袖口露出龙江工大的旧款袖标。
陆骁盯着那背影,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波动,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试剂瓶开始微微发烫,紧接着猛地一震,紫光碎屑自动聚成倒三角符号,贴在瓶壁上。
“这人……”他刚开口,空气里飘来一股淡腥味。裴雾立刻屏住呼吸:“神经诱导气体,浓度很低,但能放大恐惧。”
“别看屏幕。”陈砚一把扣下主控台电源,可画面仍在闪。他咬牙,把芯片纹身贴上接口,强行唤醒残留数据流。一行字跳出来:【Y-19项目,终局启动】。
“Y-19?”裴雾念出声,“这不是三年前龙江工大停掉的抗辐射项目代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