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没答。他记得父亲手稿里提过Y-19，说那是“为文明存续准备的最后方案”。可现在，这方案被挂在供水塔上，准备往全城水网里灌毒。
“他不是一个人干的。”陈砚盯着那行字，“有人在背后签字。”
赵沉舟忽然笑了，数据导管在他后颈闪着蓝光。“签字？我就是系统。”他说，“从我接受第一针药开始，我的脑子就和控制塔连上了。我不是在劫持供水，我就是供水。”
岑昭华冷笑，电磁手铐甩出，直取他后颈导管。赵沉舟头也不回，右手一挥，地面金属板突然弹起，形成屏障。手铐撞上，火花四溅。
“你们以为能关掉我？”他声音变了，像多人叠加，“整个Δ7系统都在我脑子里。杀了我，药剂照样投放。”
陈砚眯眼。他注意到赵沉舟说话时，塔体有节奏地轻震，像心跳。
“这地方活了。”他说。
裴雾终端突然报警：“信号源携带脑波特征，但频率不对——这不是赵沉舟的脑电波，是多人混合的！”
“克隆体？”陆骁脱口而出。
“不。”陈砚盯着控制台背面，激光测绘仪捕捉到一行极小的刻字：LM-0426。他学号尾数。也是父亲实验室的设备编号。
“是实验体。”他说，“他把所有死掉的实验体意识，全接进塔里了。”
赵沉舟转过身，眼神空洞：“他们自愿的。只要能完成筛选，谁当执行者都一样。”
“放屁。”岑昭华一脚踹翻控制台，“人命不是你筛子下的沙子！”
她扑上去，手铐锁向他手腕。赵沉舟抬手格挡，导管脱落一瞬，塔体剧烈震颤，所有屏幕闪出同一行字：【第三阶段投放倒计时：10:00:00】
“他只是开关。”陈砚突然说，“真正下命令的，是那个白大褂。”
裴雾已经黑进备份系统，调出最后一段未删除日志。音频截取后，她戴上耳机，脸色骤变。
“这声音……”她抬头，“是陈砚父亲的声纹。”
空气凝住。
陆骁的藤蔓突然抽搐，试剂瓶滚落在地，紫光碎屑顺着地板缝隙流进控制台下方。陈砚的右臂工具环“咔”地弹出一支从未见过的注射器，针管里是透明液体，标签被撕掉。
他没碰它。
而是蹲下，用激光笔照向控制台底部。金属板内侧，刻着半幅电路图——和他糖纸上那三道刻痕，严丝合缝。
“有人提前布局。”他说，“从我们查到名单那一刻起，就在等我们来这儿。”
岑昭华扯下电磁手铐，缠住赵沉舟脖子：“说！那个白大褂是谁？”
赵沉舟嘴角咧开，笑得不像活人：“你们……马上就能见到了。”
倒计时跳到09:59:30。
陈砚捡起试剂瓶，紫光在掌心跳动。他看向裴雾：“能反向追踪信号源吗？”
“能，但需要接入核心节点。”
“那就砸开它。”陆骁抄起镰刀，一刀劈向主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