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卡在主控台断裂的金属框里,陆骁没去拔。他盯着地上那摊紫光碎屑,像看一盘打翻的棋局。
陈砚蹲下,用激光笔扫过控制台底部的刻痕。三道平行线,和糖纸上的纹路严丝合缝。他没说话,只是把糖纸从饭盒夹层抽出来,指尖一搓,镀铝层在光下闪了半秒。
“这玩意儿不是垃圾。”他说,“是我爸留的钥匙。”
裴雾立刻把机械鼠顺着缝隙塞进去,接口对准糖纸边缘。电流接通的瞬间,她左臂的电路纹身亮了起来,像被唤醒的河床。陈砚右臂工具环咔哒弹出激光测绘仪,糖纸嵌进接口,波形图在单片镜上跳动。
音频日志重新加载。
混合脑波的噪音像潮水冲刷耳膜,但当糖纸与声纹波形共振时,一道清晰的男声剥离出来——
“Y-19项目,终局启动。执行者编号Δ7-01,权限移交完成。”
陈砚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声音他听过千遍。父亲在实验室录教学视频时的语调,冷静,克制,尾音微微下沉。不是模仿,不是合成,是实打实的生物特征匹配。
“他没死。”陈砚说,“至少三年前还没。”
岑昭华站在他身后,手指搭在电磁手铐的释放钮上。她没问是不是确认了,也没说节哀。只是把终端调出来,把赵沉舟颈后刺青的照片放大。倒三角内嵌Δ7,和试剂瓶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帮人搞了个编号系统。”她说,“从实验体到执行者,全在一条链上。”
裴雾已经把音频数据导进机械鼠的存储区。“声纹认证通过了,系统给了我半秒访问窗口。”她敲着键盘,“顺着这条线反向追踪,能摸到原始数据库。”
“别走明路。”陈砚把糖纸收进饭盒,“他们防的就是硬闯。”
陆骁弯腰捡起试剂瓶,紫光在瓶壁流动。“我记得这味道。”他说,“三年前实验室爆炸那天,通风口飘出来的就是这种味儿。”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Y-19不是废案。它一直活着,藏在制药公司的地下,等一个重启的时机。
裴雾的终端突然震动。地图弹出,一个红点在城西工业区闪烁。
“找到了。”她说,“地下三层,混凝土加固,外层包着铅板。坐标和龙江工大旧址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陈砚盯着那点,饭盒轻轻磕了下膝盖。父亲的手稿扉页写着“知识不是武器”,可现在,知识成了埋在地底的雷。
“走。”他说,“把雷挖出来。”
——
工业区废墟像被巨兽啃过,钢筋裸露在外,像断裂的肋骨。目标点在一座废弃水处理厂下方,地表塌陷过一次,现在全是松动的水泥块。
陆骁蹲下,把试剂瓶贴在地上。紫光碎屑顺着裂缝渗下去,几秒后,发光藤蔓的根系缓缓探出,像触须一样贴着地面爬行。
“有反应。”他说,“下面有东西在吸引它。”
岑昭华打开义肢侧板,拆出微型钻头。“压力感应雷分布密集,不能硬挖。”她把钻头递给陈砚,“你来切,我给你标安全区。”
陈砚接过钻头,接上防辐射盾牌的反射模块。激光束调成窄频,照在合金箱锁扣上。金属开始发红,但没冒烟——他控制着温度,只让分子结构松动,不触发热敏雷。
裴雾在旁边监控机械鼠传回的信号。“地下有电磁屏蔽层,我们的时间窗口是十四分钟。”她说,“超过这个时间,系统会自动重置。”
“够了。”陈砚手腕一抖,锁扣断开。
三人合力掀开合金箱盖。
十二支试剂瓶整齐排列,标签上是代号:Y-19-α至Y-19-λ。陆骁把它们一支支拿出来,按编号摆在地上。
摆到第七支时,紫光突然增强。
“不对。”他说,“顺序有问题。”
他重新排列,把λ放在正中,α和β分列两侧,其余按环形排列。刚放完最后一支,瓶身的荧光自动连接,拼出一个完整的图案——龙江工大校徽,齿轮环绕书本,下方刻着“格物致知”。
空气静了一瞬。
陈砚左臂的芯片纹身突然发烫,像被电流击中。他卷起袖子,纹身投射出半幅公式,结构复杂,但核心部分和Δ7刺青完全一致。